一组雕刻卷云舒纹的座椅分列两旁，桌上的紫金香炉吐出清沉木香，厅外阳光洒满枝头，蝉鸣悠扬，正是夏意正浓。

柳如烟低着头等小褚大人发话，谁知等了一刻钟还没动静，她不禁心里嘀咕着难道是个哑巴？本朝哑巴也能做官？

元丰也坐在一旁观察着小婢女，按说他们元家褚家家世显赫买个婢女什么的没什么问题，可有问题的是褚叙，他从不要婢女伺候，院子中做粗活的只有几个小厮，也就木冬跟他一起长大能进书房伺候，只是木冬刚成婚跟他那娘子正是如胶似漆的甜蜜，此次来金陵他十分舍不得离开新婚娘子，于是褚叙只得孤身一人。

“褚大哥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给你找个这样的婢女？”元丰凑近褚叙耳语道。

褚叙又睁眼看了眼柳如烟，不语。

元复倒是心领神会，道：“大人问你话呢？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家中还有什么家人？”

柳如烟心道：什么时候问我话了？

柳如烟：“……”

元丰也起身问：“怎么不答？吞吞吐吐的，该不会是摄政王派来的奸细吧？”

柳如烟依旧低头“我叫柳如烟，今年十九，家中上有年迈的爷爷下有年幼的弟弟。”

褚叙不耐烦的“啧”

元丰又发话：“你懂不懂规矩？对大人要自称奴婢……抬起头来”

柳如烟：“……”

褚叙一手撑在额间，一手有规律的敲击桌面不耐烦的等，只是看了看柳如烟又自嘲的笑出了声。

柳如烟心中腹诽：果然古怪！

元丰顿时惊讶张口道：“这个像！”他看了看柳如烟又看了看褚叙，见褚叙仍是没什么兴趣的样子，又将手放下来。

元复绕着她打量，道：“看你年岁不小了，怎么没有婚配？”

柳如烟学乖了道：“奴婢家中贫寒”

元复接着她的话道：“想在大人身旁伺候好赚些嫁妆傍身？……褚大人既已派了你来想必该说的规矩也说了，伺候小褚大人尽心尽力是首要，更为重要的是小褚大人容不得半点污秽，若是你心存侥幸，想着能凭自己的美貌勾引了小褚大人，日后做个通房妾室什么的，那现在就灭了这心思离开！”

柳如烟道：“奴婢知道了，奴婢绝没有这些心思。”

元复又转身坐在褚叙身旁冲她道：“你今后就只管在外厅照顾小褚大人日常就好，不必进卧房书房伺候。”

柳如烟又道：“褚大人要求奴婢一定要贴身侍候”

褚叙嗤笑道：“要多贴身？”

柳如烟不明他哪来的偏见，只想着遵守约定，道：“自是衣食住行都要在悉心照料。”

褚叙微眯着眸子看她，规律敲击的手也停了动作。元丰小心翼翼的看他，生怕他一个不乐意又把人拎出去。

褚叙看了她一阵，见柳如烟仍是气定神闲的与他对视，他低头哼笑出声，道：“随你”

元复像是小褚大人肚子里的蛔虫一般，道：“大人饿了，去给大人做些吃食。”

柳如烟转身去了后厨，她一阵捣鼓，柳如风顺着灶台溜了进来，靠近道：“姐姐，这小褚大人真有点子不对劲啊。”

柳如烟不理睬继续将瓜果扔进锅中，柳如风继续道：“我刚刚在屋檐外听的一清二楚，姐姐你可得小心着些。”

她仍是不理蹲下身子将火扇的更旺些，二人就在灶台旁边吃着瓜边给小褚大人做着饭，直到元丰火急火燎的赶来，他们二人仍在继续煽火。

“柳如烟你在干什么！咳咳！这么大的烟！咳咳！”元丰捂着口鼻冲后厨内喊道：“有没有人在里面！”

柳如烟这才抬起头四处张望，见四周浓烟滚滚，她赶忙要去拉柳如风，柳如风倒是快速，腾起就上了屋檐。

元丰冲进浓烟将柳如烟拉出去，道：“咳咳！柳如烟你到底是谁派来的奸细，要这么害我们小褚大人！”

柳如烟纳纳道：“不是要做饭吗？我在生火做饭啊。”

元丰回头指着那满屋子的烟质疑她道：“做个饭要这么大的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烧死我们？……算了算了，你不会做饭也不早说，往常我们都是下馆子，你今日也跟着我们一起下馆子吧。”

柳如烟跟着元丰又来到前厅，元复见她灰头土脸的样子不由得一怔，问：“这是？”

元丰坐下愁道：“别提了……她不会做饭，我去后厨看时里面满是浓烟，她还蹲在地上煽火呢。”

元复不禁轻皱眉道：“那？”

元丰道：“那什么那？总不能让她天天这么煽火吧？就让她跟着我们一起下馆子吧。”

褚叙背对着几人不语，只是将棋子一颗一颗的摆好又心烦的将几颗碍眼的扔出窗外。

夏夜如墨，微风轻拂，萤虫四处流浪，为夜晚添了些神秘。

元丰元复二人各自回房歇息，褚叙也推开房门，他脚刚踏进，又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