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同尘抚平心绪,原本看上去毫无神采的双眼多了一线光亮,竭力平静问:“师兄为何这样说?”
“我为何这般说,你心里不清楚吗?”原湛懒懒道,“你自己都说了,那人狼狈不堪,师姐描述他模样时,你也未曾反驳,既然眼睛看不见,是如何知道这些的呢?”
谢同尘苦笑,没想到,是在这里露了馅。
“我也瞥见过那人一眼,奉劝你,”原湛说到这,停顿一拍,方接着道,“他的师父,乃至是他,最好都不要去招惹。”
虽然不明所以,谢同尘仍是感激。
他原本就没打算深入接触那人,只是问问罢了。
*
魔域的入口,很像是巨大且幽深的一个山洞,谢同尘身量高,走进去上方仍然余出半人高来,方是洞顶。
离开了入口处,行进一段更为幽暗的地方,宋椿椿开口道:“有同门师姐师兄在这里,他居然都不提一嘴来救你,反倒自己急哄哄进去了。”
谢同尘:“大概是提了很麻烦,还要配合着重新回去,且不说之后会不会被报复,很有可能牵扯在内的几人都要被试炼除名,谁都讨不了好,既然急着进去了,说明这次试炼对他来说很重要,无碍了。”
宋椿椿不置可否:“烂好人。”
本以为此事是一段插曲,过去了,也就无关了,顶多事后,谢同尘挨宋椿椿讥诮几句,谁知,在拐过一道岔路口时,又撞见了那个人。
这人草草将自己身上整理了下,看起来没有先前那般头脸渗血,面目可怖了,只是身上的衣裳仍然破破烂烂,见到谢同尘,露出吃惊又欣喜的神情,热切奔过来,拉着他看他全身上下是否完好。
这一通举措下来,连宋椿椿都感到无力,这人是想干嘛呢?到底是像明面上这样单纯天真,还是藏着一肚子坏水。
见谢同尘完全没事,那人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带着深深歉意讨好:“我本来吧,是想要回去救你的,奈何实力不足,师兄你肯站出来,证明你肯定不凡,会有自己的办法脱身,现在看到,果然无事。”
宋椿椿无语,马后炮,想怎么说,都可以了。
谢同尘没拆穿他,笑着点头。
那人自我介绍道:“我叫屈就,师兄,我看其他人都是结伴而行,不如你我结伴,这样能在这片魔域内多几分胜算。”
谢同尘:“不必。”
屈就急了:“难不成师兄是嫌弃我的实力?”
谢同尘:“我原本就不喜欢同人打交道,遑论是结伴。”
屈就眼珠稍转,问:“那就不结伴,我选择跟在师兄身后,与你走同一条道,这样不碍着师兄吧?”
谢同尘无奈,淡然道:“那是你的自由。”
就这样,一人行变作了两人,境况却未更好。
魔域内原本就充斥着淡淡魔气,会使他们这些修行之人感到不痛快,却又无力抒发,屈就话多,时不时叽叽喳喳,不说谢同尘怎么样,宋椿椿先要被吵得脑子爆炸了。
“你能不能让他闭嘴?”她忍无可忍,终于怒问。
谢同尘陡然停下,后面的屈就一时没注意,差点撞上他的脊背。
待到两人都站定,谢同尘于一片幽深之中回眸,问:“他们为何会盯上你,将你伤成这般?”
屈就一怔,没第一时间回答,谢同尘道:“既然你不想说,那就不用说了,想好了如何开口,再说吧。”
屈就感动:“师兄真是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