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予最近总是做些奇怪的梦,梦里他一会儿坐在土炕上被人逗弄,一会儿又被人抱在怀里哭,梦里他似乎走了很长的路见了很多人,大人对着他指指点点、唉声叹息,小孩对着他讥讽嘲笑、拳打脚踢,他见过的那么多人里只有一个人站在了他的面前替他拦下了那些殴打,保护了他。他努力想要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却总看不清,每每当那人要转头过来时他就醒了。
后来他又梦见了一场大火,大火熊熊燃烧绵延数十里,烧光了他目之所及的所有东西。他只能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跑进了那个人的怀里,他扑在那个人怀里嚎啕大哭,只隐约听到一个声音在说:“小予,别怕。”
神奇的是,他听到这个声音好像就真的不怕了。
再后来梦里就是连日的奔波流浪,受尽欺凌……
后来他终于觉得自己做的这些梦太过离谱了,实在是不堪其扰,于是去医院看了好几次。医生每回都说他是神思不属,终日焦虑导致的,只给他开了些安神的药。郑予也全都按照医嘱认真吃了,但是却没什么效果,该做的梦还是在做,甚至还因为睡眠质量好多了,他在梦里的世界呆的更久了一些。
在梦里,他和那个人一起吃一起睡,白天就爬山涉水一路乞讨,晚上就幕天席地互相取暖,郑予觉得自己在现实生活中没吃的苦全在梦里吃上了。
他找不到做梦的原因,也看不清梦里的人。烦恼之时甚至信了在网上偶然看到的一个偏方,说是只要睡前在枕头旁边放上一个空白的笔记本,在笔记本里写上自己的生辰八字,再夹上一撮自己头发烧成的灰烬,等第二天醒来后把那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纸撕下来烧掉,把烧出来的纸灰混合着头发灰一起兑水喝下,当天晚上就不会再做怪梦了。
郑予本来是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事的,但是连日来做梦确实让他精神不济,白天上班总打瞌睡。于是他想着试试也没坏处,便照着做了。
结果当天晚上他便做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梦。
梦里他好像身处一个四四方方的密闭空间里,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环视周围只能隐约看见前方地上有个闪着微光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向前走去,走近一看,地上躺着的正是他睡前放在枕头边上的那个空白本子。
郑予一时有些高兴,觉得这偏方是有些用处,才刚睡下,就不再做那个流浪受苦的梦了,反而是这个本子进到梦里来了。
他俯身把那个本子捡了起来,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地检查了一遍,确实和他放在枕头边上的本子一模一样。他见着本子页缝间似是闪着金光,一时好奇便翻开了——
空白本子里顿时就金光大闪,刺得他睁不开眼,等他缓过神来睁开眼后,便看见几个有若小山的金色大字正将他团团围住。
这,这是什么情况?!
郑予一时之间不敢动作,只小心翼翼的扭头环看着那几个大字,然后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当,师,尊,杀,死,我,的,白,月,光?”
这是什么东西啊?什么狗血小说吗?
郑予想推开面前的大字,却不想他刚一动作,所有的大字忽然化作无数金色小字直直冲着他的面门而来。
啊?这又是什么情况啊啊啊啊!?
他来不及躲开,就被字海撞得仰面倒下,一双眼睛被惊吓得瞳孔放大,不可思议地看着那犹如流星雨一般的金色光芒撞向他的额间,那些小字则如同有意识般一股脑儿地钻进了他的脑海之中。
一瞬间,无数嘈杂的信息涌入脑海,他只觉得脑中混乱不堪,头痛欲裂,并不能立刻理解那些内容,只看到字海里出现的几个名字尤为亮眼,然后便昏了过去。
昏倒前他还想着:垃圾偏方害人不浅,等他醒来之后绝对不能再按照偏方做了,他再信偏方他就是狗!
等他恢复意识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他挣扎着醒来,只觉得头痛、腰痛、腿痛、手臂痛,总的来说就是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痛的。
他努力睁开酸胀的眼皮,眼前白晃晃的日光有些刺眼,他闭了闭眼,适应了日光的强度后才又虚着睁开双眼环视四周。
这是哪里?
完全陌生的环境让他觉得有些奇怪,他不该在自己家的床上好好躺着吗?
他仔细打量着周围环境,这似乎是一所破庙,周边杂草丛生,墙角处还堆积着不少烂木碎瓦,屋顶处处透光,碎瓦片悬在屋脊上摇摇欲坠。而他身后是一座破败的木雕佛像,佛像的双眼紧紧闭合着,合十的双掌断了半截,悬挂在佛手上的念珠也断了线,佛珠散落了一地。
从郑予的角度看去,他只觉得那佛像高大异常,投下的阴影罩在他的身上,无端端地让他觉得有些压抑。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缩小了好几倍的体型十分瘦弱,身上穿着的麻布衣裳缝满了补丁还是破烂不堪。
郑予心中有些惊愕,这次的梦怎么看起来这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