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听曲楼外。一位朝气少年悄悄地爬上了墙头。
“小梨花,我来啦!有没有想我?”少年揉了揉周围发青的眼睛,趴在墙头喊。
此人正是秦渡。昨天他可是担心的一宿都没睡好觉!那么血腥的场面,他的小梨花肯定吓坏了吧。
屋内,一身水蓝色衣裙的少女像是没有听见,继续给她的水仙花浇水。
她的发色是独特的橘红,一半被坠有折扇的发簪扎起,一半散于身后,在清晨的阳光下愈显温暖。
半蹲在院墙上的秦渡见她无动于衷,有些着急地从墙头翻进了院内。
“诶?小梨花怎么不理我?是我太久没来生气了吗?我可是一直都念着你呢!昨天太晚了才没多说,这不,今天一早就来听曲楼找你了,还给你带了你最爱的李记荷叶鸡嘞!”
秦渡一边说着,一边跑着,还从怀里取出一个银色箔纸的包裹,一阵香味瞬间溢满了整个屋子。
锦梨这才站定,看了他一眼:“我可不敢高攀,回头又被某些人说只图某人银子了。”
“没有的事,小梨花你怎么这么说!”
“啊,烫烫烫!”秦渡边跳脚边甩手,还不忘护住打开了一点冒着热气的荷叶鸡。
“怎么这么不小心?先进屋吧,我给你擦擦。”
锦梨看着他着急从怀里掏鸡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她接过焦黄里嫩的荷叶鸡,拿出一个帕子,蘸了凉水给他擦。
“对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上次写信不是还说要去雪山论剑?”她不经意地试探道。
“害!出了点意外。先不说这个,小梨花,你昨天没做噩梦吧?昨天那么血腥的场面,我看惯了没事,但你每日不是弹琴就是唱曲,哪接触过什么刀剑?我怕你吓到。”他的担忧写在了脸上。
锦梨笑盈盈看他:“我没事。昨日正好有人中状元,请我去弹琴,谁知道会遇见这事。说到这,还要多亏了你呢,要不然大理寺卿张大人恐怕就要凶多吉少了。”
“哎呀,举手之劳的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锦梨听了只是笑笑,垂眸不语。如果不是你,我可就已经得手了。
“不过说到这,我觉得啊,这案子还有疑点!”秦渡在屋中转了一圈,拉着她坐下。
“沈捕快的推断看似合理,但还是有说不通的地方!昨天刺杀王尚书的确实是两拨人,但是下毒的人已经得手了,为什么会再回来刺杀张大人?这说不通。”
他摆摆手,“而且就算是想刺杀张大人,也会换个人吧。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人毒药竟然就放在身上,而不是销毁。不合理,太不合理了。他不像是下毒的人,反而像是被推出来顶锅的。”
锦梨点点头,附和道:“有道理。你这么一说,那个小厮确实不像是凶手。”
她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这案子自然会有大理寺的人调查。先说说我们人见人爱的秦渡秦大侠出去了一个多月,又经历了怎样的奇遇吧。”
秦渡什么都没有察觉,他从怀里又掏出一枚小巧精致雕刻着雪莲的玉佩,委屈地看她:“小梨花,我到极北极寒之地还记得给你带礼物呢,你倒好,就知道取笑我。”
只一小会儿,他就又精神起来,手舞足蹈得比划着,十分投入。
“不过这次确实是十分精彩!我从汴京出发,去雪山华合阁论剑,光路程都走了几天几夜……”
秦渡很认真,锦梨却有些心烦意乱。若是平时,她肯定乐得高兴,可这次不一样。
马上就要九月了。
她是听曲楼的第一美人,也是听曲楼的第一杀手,是那位楼主培养的,一条好狗。
九月初一是她及笈的日子,之前因为她才貌俱佳,后来又被暗中选去做为听曲楼杀手培养,才暂时只弹曲,一直没接过客过夜。
但这次不一样。
她作为听曲楼第一美人,及笄是个天大的噱头,听曲楼没道理放过。更何况,他们一直有更大的谋划,做为第一杀手的她又能带来巨大好处,到时候,她可就危险了。
她看着秦渡,希望他,不会让她失望吧。
……
锦梨和秦渡是在那年春天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