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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龙女转世 小召国农户之子齐木(1 / 2)

 第四回龙女转世小召国农户之子齐木

有诗曰:人世惊鸿说尘烟,悬崖难解真情缘。

人世惊鸿说尘烟,悬崖难解真情缘。

仁义礼智信善恶,推世万年酿粪肥。

浮世尘心皆看破,荒野双生付云烟。

安南山月闻清笛,天音遗落醒心田。

小召国嘉文十年,国遭玄辕国入侵。在一个山脚下的泉上村里,有一户贫民人家,家中母亲齐赵氏甚美,只生一子,取名齐木。齐木落生那一刻,那赤金半月托的链子含着的聚魂珠,因为耗费了自身灵力,直接隐入了齐木身体内,就此昏睡过去一般,在寂静中休养积聚着自己衰弱的灵力。

在齐木七岁时的这一年,梅雨季格外绵长。因为战事调动,玄辕国年轻的王爷慕容辉带军路过村庄时,偶见母亲慌乱闪避下,无意中,撇过来的那一瞬间慌乱、惊恐中又饱含着,面对生活凄然绝美的眼神。

只是那一眼,那一刻,那个眼神,便就怦然入了心,一见钟情,便再难以忘怀,难以不念,难以再拿出心外。于是停留了一天,找到镇上的乡绅问询和相助,寻找到催逼还钱的借口,借着这户人家家中贫穷,肯定还不出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带走这个女子,送往玄辕国王爷处。

这天傍晚,齐木照常蹲在灶台前添柴,看母亲往陶罐里埋腌菜,她耳后碎发沾着盐粒,在昏暗的灶火光里像撒了把碎银,齐木闻着烧柴火味和母亲身上能让心安心的暖暖淡香味出着神。

突然木门被撞开,几个穿皂衣的乡绅闯了进来,后面跟着央求宽限一些时间,被鄙夷的,踢翻在地的父亲齐长安,艰难的想要起身,再度哀求可怜可怜自己再宽限一段时日……那帮人踹翻了腌菜坛子,上前拖拽着母亲往外连推带拉着走远,直到再也看不到。

因为上前拽着,试图留下母亲,而早被人踹出去的齐木听到耳中,心里却知道即便是再宽限一年,父亲也还不上那钱。因为父亲总喜欢别人有的自己也要有,哪怕是买回来后并无什么用处,时间长了,还是扔在角落里吃灰占地方。

齐木扭头看见母亲的一只绣花鞋因为挣扎,甩在柴堆边。鞋面上的双生花沾着泥。他上前拿起母亲的鞋子,想起去年母亲在油灯下绣这朵花时说:“双生花要开两朵,一朵给你,一朵给......”话音未落就被穿着破袄父亲齐长安的急促咳嗽声打断。此刻那花因为沾了泥,像极了村口被污毁的纸鸢。

这年梅雨季的潮气还没褪尽,村镇口的“迎客来”食肆总飘着股油烟混着霉味的气。齐木套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袖口卷到肘弯,露出小臂上刚磨出的薄茧。这是他过完年后,在食肆当店小二的第七个月了,手里擦桌子的布巾都快被他攥出毛边,眼睛却始终没离过街口。

巳时刚过,马蹄声踏碎了石板路的积水,乡绅周家声的绸缎袍子先探进了门,身后跟着七个精壮的汉子,腰间都别着短刀。“嗨,周老爷来啦!贵客来了,小二赶紧呐”迎客的柳二喜堆着笑迎上去、

齐木垂着眼退去灶台边,指节在粗陶碗沿上掐得泛白,他认得那袍子的青缎面,去年母亲被拽走时,周元宝穿的就是这一件,那时衣角还沾上了母亲绣鞋上蹭的泥。“楼上雅间!”周元宝大剌剌地往楼梯走,靴底的泥蹭在刚擦过的楼板上,留下两道黑印。

“把你们这儿的酱肘子、烧鲤鱼都端上来,再切二斤酱牛肉,一坛最好的高粱!”他中气很足,隔着楼板都能让灶房听见,“今儿个跟兄弟们喝痛快,往后那片山的租子,还得靠诸位多费心!”汉子们哄笑着应和。

齐木端着茶壶送上楼时,正撞见周元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跟身边人说:“去年那户齐家的娘们儿,要不是我帮王爷递了话,哪能有现在的福气?”另一个汉子凑趣:“周老爷英明!搭上了这条富贵线,往后我们跟着周老爷您,可就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了,哈哈哈……”

齐木转身下楼时,灶房里的老掌柜正弯腰添柴,他深吸一口气,搬起一坛高粱酒往雅间去,众人看是泥封的高粱酒后,齐木当众将泥封破开,用着布子抹净坛口之际,将演练了数百次的动作使了出来,很自然的将袖中的砒霜快速的全部进入了坛内。

齐木装作坛子很沉,自己气力不支,摇晃之下,将那酒水晃匀了递给众人。这七个月,他每天偷偷攒一点,从药铺老板那儿谎称“毒耗子”买来,攒到今天,刚好够让这一桌人再也说不出话。

“周老爷,您的酒!”齐木把坛子递过去时,指尖故意蹭了下周元宝的手背,那触感又油又凉,像极了去年冬天冻硬的河面。周元宝没在意,接过来就给身边人满上,琥珀色的酒液里,砒霜的白末早融得没了踪影。“干!”第一碗酒下肚,周元宝砸了砸嘴,“这酒够劲!再来一碗!”

齐木站在角落,看着他们一碗接一碗地喝,看着酱肘子的油蹭在绸缎上,看着他们笑着说“那齐家穷瘪这辈子都别想再讨到婆娘了”。齐木看众人喝了三大碗酒水后,借着下去催菜,又喊着着急出恭,出了食肆,一路跑回了家。

食肆里没过多久,一个汉子突然捂住胸口,“咳、咳咳……”粉红色的泡沫从他嘴角溢出来,溅在油亮的桌面上。“怎么回事?”周元宝刚要拍桌子,喉咙里也涌上一阵腥甜,他双手一撑桌子,却扯翻了桌子,重重摔在地上,连同一桌的碗盘酒坛,哗啦啦摔碎在地上,发出一阵响动。

迎客的柳二喜听到动静,忙和东家郭传东上来察看,只见一屋子人嘴角的血沫还在往外冒。有的捂着脖子抽搐,有的想往门外爬,却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粉红色的泡沫顺着他们的下巴往下滴,落在楼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花。

二人哪见过这番情景,吓得瘫在门外,慌乱的喊着:“快叫郎中!”“报……报官……”。外面的石板路上的积水映着天空灰蒙蒙的影子,而“迎客来”虽然还飘着酱肘子的香,却再也不会有哄笑的声音了。众伙计正奔出食肆,请郎中的请郎中,报官的报官……

齐木不停脚的奔回家,气也来不及喘匀,就冲着他爹喊:“拿上行李跑,我杀人了……”说着推了一下懵住的父亲齐长安,冲进自己屋子,把早就准备好的包袱背在身上,扔给他父亲一个,二人上了小路飞奔跑去,父子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只留下食肆里渐渐冷下去的酒气,和一桌再也醒不过来的人。

兵荒马乱中,这天漫天飘雪,父子二人正在厚厚的雪地里行走着,突然听到马蹄声近前。不及躲闪,被迎面而来的小召国溃军,抓了去充当兵丁。

半路上,雪下大了,风带着鹅毛大雪抽在脸上,众人只能眯缝着双眼,趁着鹅毛大雪挡了视线,齐木在父亲齐长安的掩护下,借机从押解的马车上跳下来,独自逃脱,几个弹跳,便消失在众人视线里,进入漫天风雪的包裹中。

而马车上少了一个半大的孩子,却无关紧要,反而少了一个累赘,所以没人去刁难齐长安,只是在漫天大雪里,齐木不知道自己要去向何方。

唯一撑着他活下去的,只有怀里的那一只母亲穿过的绣花鞋。漫无目的的行程里,齐木看到过路边时不时三三两两人的尸首,散落荒野和官道两旁,有被杀死的;有为了抢夺吃食互殴丧命的;更有没了军粮后,吃着两脚羊的溃军。

乌鸦的呼唤声,引来了野狗和狼的啃食。齐木越发的不理解人性,更是打消了与人结伴的心思,就这样,一路饥寒交迫下,进入了玄辕国占领管辖的玉安城内寻找活计。

孟春,齐木在城隍庙角落了脚,他夜里缩在城隍庙供桌下的草窝上,把绣花鞋贴在胸口,鞋面上的双生花被体垢焐软了泥垢,却不敢洗,他怕洗掉母亲最后一点味道的痕迹。

这一日,齐木在城隍庙啃过发霉的馒头,在城隍庙门外玩耍。被带着戏班路过,前来暂宿一夜的戏班班主遇到。那班主听到齐木在城隍庙门外玩耍时,哼唱着摇篮曲的声线,不由的出来打量齐木,看到他眉目清秀,年岁看着还小,是个可造的料子。

又看他孤苦无依流落街头,问询后,知道齐木年方十岁,便收了在戏班打杂的闲余时间学唱戏。他从此便在戏班打打杂,闲时看师姐们往脸上如何敷粉描画,听胡琴在破漏的窗棂下呜咽。几年后,十七岁的齐木已经可以作为花旦和武旦,时常登台。

一日,玄辕国王爷慕容辉带着王妃赵春庭来听戏,戏台上,贴片子,用锅灰代替松烟墨的齐木,花旦扮相登台。伴随着《楚歌》拉奏的胡琴声,水袖扬起时,瞥见台下最前排被众守卫护着坐着的王爷夫妇。

那女子身着缂丝披风,内穿绸缎袄子,衣襟上绣有云纹,显得端庄典雅。鬓边别着珍珠步摇,只是耳垂上的廉价银坠子晃出碎光,那是母亲唯一的陪嫁耳饰。身旁的贴身丫鬟,手里拿着一顶帽檐镶有金线的绒呢暖帽,站在身侧。

齐木的指尖在袖中发抖,却听见锣鼓声里,《汉宫秋》戏词,在自己的唱腔下异常清亮:“看今日这姹紫嫣红开遍,到头一任秋水,将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齐木一眼认出,这王妃乃是自己的母亲,内心里大惊大喜,悲喜交加,但多年的流离生活,早就锻造了,一副遇事不露声色的能耐。

后来,齐木借着王妃爱听戏,寻着入府唱戏的机会进入王府,面对着王妃,唱起自己小时候,母亲经常唱给的摇篮曲,那王妃听着自己编的独有曲词后,一脸震惊又惊喜到失态,看了一下左右,迅速恢复平静,说:“这个曲子很是独特,不过,小哥你可会‘西园秋月四更天,月凉风自寒’这出戏?”

齐木心领神会,作揖说:“回王妃,小的不会,但一定会学了来,唱给王妃您。”凌晨丑时,齐木躲在西花园内,等到母亲前来,拉住母亲的手,喊了声“娘”后,委屈和想念让眼泪不受控制的扑簌簌流。

母亲对齐木的想念之情难以言表,拉着齐木的手,只是上下打量着,说:“我儿,这些年来,可苦了你了。”于是,互说离后我和爹爹如何如何,我被王爷带到玉安城王府种种。只是与母亲私下相认后,齐木是一腔热血冲昏了头,只想带母亲走,好一世从此不再分离。

但母亲却深知王爷对自己,用情甚深,是断不会任由齐木如此的,很难保不会杀了儿子,于是拒绝了齐木的心思。夜幕里,母亲的手帕裹着蜜饯和绣着双生花的精美香囊塞进他掌心,婉声说道:“别怨王爷,他......”话未说完就被王府丫鬟远处寻找自己的声音催走。

齐木摸着蜜饯上的糖霜,想起六岁那年母亲藏在灶台灰里的半块糖糕,也是这样黏糊糊的甜。他在王府假山后,满心不甘的又一次跪了整夜,看母亲房里的烛火从昏黄到熄灭到透亮,映出窗纸上相拥插簪的人影。

玄辕国景源帝造元九年,王爷慕容辉受父王命,出战梁元国,中了埋伏,五万大军陷入十五万两国合围中,梁元国和乌臼国两国军士凭着地势的熟悉下,几乎是碾压式的埋了过来。漫山漫野的人啊,黑压压的。

那王爷慕容辉揣着一颗癫狂的心,机械的带着自己的军士杀戮着,他的内心只有一个信念:“活着回去,活着回去去看他的王妃,还要好好的无损的回去,他说过——要守护她一生的,她是那么的孱弱,怎么可以,自己就这么不管不顾的离弃她,谁也不可以主宰我生我死……”

当他带着仅余的五千人狼狈的回到国都,一进入王府,一身力竭的倒在王妃的怀里时,轻柔的摸着王妃的脸庞说着:“我没有失信……”十余日的不眠才松了劲昏死过去。

后来,齐木一心欲找机会杀了王爷慕容辉,带走母亲。不意,屡次撞见王爷对母亲甚好,很是疼惜。而且有了母亲后,那王爷慕容辉身边再没有过别的女人。哪怕母亲并没有给生育;哪怕是父王景源帝以皇位相邀;母后以命相逼,这王爷慕容辉始终顶了各种压力和诱惑,从没有将难处说与自己的爱妃。

就仿佛自己是这世间的主宰,谁也不能左右我的一切,那般的我行我素着,一如初见的,毫无增减的,独爱着自己的母亲赵春庭。

齐木也曾隔窗远远看到过母亲,在深夜擦拭陪嫁耳饰时的落泪,但那泪里面,齐木知道不独是给自己父子二人的。里面有对自己姥姥姥爷的思念;有着对人生经历过的回忆中,点滴温情的记取。人生里,除了留恋,还有着太多复杂情绪了,不是么?

更何况,在掺杂了太多世俗人心的所谓善恶对错后,面对锦衣玉食的挣扎,就成了难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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