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时,亨特也隐隐担忧,即便计划通过,将这样一支部队投入冲绳那个血肉磨坊,对李适他们来说,究竟是机会,还是另一条通往地狱的捷径?
亨特几乎整夜未眠,目光不时扫过那部沉寂的电话机。
然而,电话始终没有再响起。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亨特心中的那点希望也一点点熄灭。
没有消息,在官僚体系里,往往就意味着最坏的消息,他的提议大概率被搁置,或者干脆否决了。
亨特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将杯中早已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
他不能再等了,前往冲绳的命令是刻不容缓。
亨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脸上恢复了职业军官的冷硬和决断。
他掀开帐篷帘布,走了出去。
清晨的营地已经开始了忙碌的喧嚣,引擎轰鸣,士兵们正在军官的吆喝下整理行装,拆卸帐篷,一派即将开拔的景象。
副官看到他,立刻快步迎了上来,眼中带着询问。
亨特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通知各部,按原定计划,全体登船,前往冲绳。”
“放弃所有不必要的物资,优先保障武器弹药和医疗用品。下午六点前,必须完成登船准备。”
李适的营部,经过一晚上的激烈讨论,李适最终还是图穷匕见,说出了他最终的目的,那就是不回国,在缅甸盘踞。
李适给各连排班长洗脑,说在缅甸称王称霸,吃香喝辣的前景,但底下不少军官的脸上却露出了迟疑和挣扎。
一连长赵德胜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第一个开口,声音带着恳求,
“营长,您说的在缅甸扎根,听起来是挺痛快。。。可是,弟兄们。。。弟兄们想家啊!”
赵德胜环顾了一下其他沉默的军官,鼓起勇气继续说,
“这仗打了好几年了,从国内打到缅甸,死了多少弟兄?活下来的,谁不想着打完仗就能回家,看看爹娘老婆孩子?”
“现在眼看鬼子快不行了,咱们却要留在这么个异国他乡。。。这。。。这心里头,不是滋味啊!”
“是啊,营长,”一个排长也小声附和,
“家里老小还等着我呢。在这边当山大王是自在,可。。。可那终究不是家啊。”
“营长,咱们的根不在这儿。”另一个老兵出身的班长闷声说道,他的话代表了大多数底层军官和士兵最朴素的想法。
李适看着眼前这群面露思乡之情、士气明显动摇的部下,心不断往下沉。
他原本打算强行裹挟全营留下的计划,遇到了最根本的阻力,人心向背。
就在营帐内气氛陷入僵局,李适苦思如何破解这个死结时,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喧哗。
张文强猛地掀开帘布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少爷!不,营长,不好了!”
“旅部。。。旅部来要人了!外面来了好多兵,把咱们营地给围了!带队的是副旅长,还架着重机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