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做官的爹,还有一个精通绘画的娘……慧文嫂也是小官家的闺秀,难怪骨子里有着文人的清高风骨。若不是为了爱情,怎会与家人翻脸,远嫁到这种苦寒之地。可惜她丈夫早死,与家人久无来往的慧文嫂也不愿回京城,只好带着儿子在边塞艰难度日。
只能说,造化弄人啊。
“这一条帕子能卖多少钱?”沈清如随口问道。
慧文嫂嗫喏半天,红着脸道:“一条……十个铜板。”
十个铜板?
沈清如瞪大了眼睛,京城鲛丝阁里随便一条帕子能卖上五两银子,绣工还不如这个精致,这条帕子居然只值十个铜板?
“这些都卖给了谁?”沈清如抓着一条锦帕,目光疑惑的望着慧文嫂。
据慧文嫂说,她的刺绣都卖给了城中一家名叫珍宝阁的店,店里的展柜很欣赏她的手艺,曾说过慧文嫂有多少他们就收多少,来者不拒。
慧文嫂说话时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沈清如十分无语。珍宝阁给的价钱低廉的连京中的百分之一都不到,慧文嫂这些精致的刺绣都是白菜价贱卖。
可边塞能找到这么一家愿意收刺绣的店已经很不容易了,慧文嫂别无所长,只会做些女红,若没有这家店,她连糊口的机会都没有。
沈清如想了想问道:“这家店的老板是什么人?”
慧文嫂摇摇头,她只管卖刺绣,哪管得着买家是什么人。
“那他有说过买你的刺绣要卖给谁吗?”
慧文嫂对这些一概不知,只知道临近的住户也常常把自家织的锦缎,烧的陶器拿去珍宝阁卖。这些在边塞基本没有市场的货物,珍宝阁却都来者不拒。
沈清如对这家名叫珍宝阁的店产生了好奇,能在边塞开这样大一家店,想来老板也必是有身份有背景的人。更让她好奇的是,珍宝阁收了那么多刺绣,锦缎,瓷器这些在边塞卖不出去的货物,究竟卖去了哪儿呢?
这些东西在京城价值昂贵,可若把这些从边塞运到京城,单是运费便要耗费巨资,也赚不到什么钱。珍宝阁大手笔的买这些货物,定然不是用来赔钱的。
她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好提起慧文嫂放刺绣的篮子,承诺帮她卖个更高的价格。慧文嫂惴惴的应了,又从那篮子里选了几条绣工格外精致的要送给沈清如。
沈清如微微犹豫,接过慧文嫂手里的绣帕,又从腕上褪下个缠丝绕莲花的镯子塞到慧文嫂手里:“我同嫂子一样,从不白白要人家东西。”
慧文嫂待要推让,沈清如径自将那镯子朝她怀里一塞,大步走出了门。
晚上,霍啓濬回到家时已是子时,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却见沈清如睁着一双明眸冲他微笑。
“今日怎么还没睡?”他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抚摸着那铺散在枕边流云般的秀发。
沈清如浅笑:“等你呀。”
霍啓濬剑眉一挑,原本抚着她秀发的手便移到她脸上:“说吧,什么事?”
沈清如一怔,却听自家夫君慢悠悠道:“等我,必是有事问我,你平时可没这么贤惠。”
她撇撇嘴,气恼的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将那只讨厌的手打开,翻身背对着霍啓濬,示意懒得理他。
背后传来一阵愉悦的低笑,男人的靴声渐渐远去,洗浴房里传来一阵水流的声音。
沈清如翻了个身,望着屋顶发呆。不一会,沐浴完毕的霍啓濬带着一阵湿淋淋的水汽回来了,沈清如连忙又翻回去,继续背对他。
屋子里一阵静默,就在沈清如忍不住想转过头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落在枕边,手的主人正俯身望着她,温热的薄唇轻轻贴在她颈边:“夫人,能给为夫让出点位置吗?"
沈清如一怔,抬头一看,霍啓濬正撑着身子从上方俯身笑望着她,宽松的亵衣没有系紧,露出他精壮有力的胸膛。而他那形状优美的薄唇正擦着她的耳畔,温热潮湿的气息让她情不自禁的颤了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