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羽毛… … 墨尘认得!是北荒那种专食腐肉、被视为不祥的冥鸦之羽!
更让他神魂俱裂的是——旧衣的袖口内侧,竟用某种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颜料,绘制着一个与那日驿站血案现场、狐尾标记极其相似的扭曲图案!
虽不完整,但那诡异的韵味,如出一辙!
“这… … 这是在夫人床榻暗格里搜出的!”那嬷嬷声音发抖,几乎哭出来,“奴婢… … 奴婢之前从未见过…”
“不… … 不可能!”墨尘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秋儿她绝不会… … 是陷害!这一定是…”
“闭嘴!”灵璎厉声打断他,一步踏出殿门,逼视着他,那目光中的失望、愤怒与一种近乎残忍的冰冷,几乎要将他彻底冻结!
“本王女也希望是陷害!”
“可这些冥鸦羽,乃北荒巫蛊常用之物!这图案,与驿站血案标记同源!”
“而她… …”灵璎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她竟一直将此等邪物藏于枕畔!藏在本王女眼皮子底下!”
“玄玉!”她猛地直呼其名,声音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威压与决绝,“你告诉本王女!你拼死护着的、那个来自北境的‘妻子’…”
“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与那些妖人… … 究竟有何牵连?!”
“你一次次为她求药,为她搏命…”
“究竟是真的情深义重…”
“还是… … 早已与她… … 同谋?!”
每一个字,都如同最沉重的枷锁,狠狠砸在墨尘身上!
他看着托盘上那些“铁证”,看着灵璎那双仿佛要将他剥皮拆骨的眼睛,听着那字字诛心的指控…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了。
他知道这是陷阱!是栽赃!是针对秋儿、更是针对他的毒计!
可他百口莫辩!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那个柔弱、善良、此刻正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的女子!
而唯一能证明她清白的自己,却刚刚双手沾血地从一场暗杀中归来,怀中还揣着另一个足以引发朝堂地震的、关于刘瑾的秘密…
他看着灵璎,看着那双冰冷愤怒的眸子深处,那几乎微不可察的、一闪而过的… … 挣扎与痛楚?
电光石火间,一个更可怕、更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他的脑海——
这一切…
这针对秋儿的构陷…
这恰到好处的时机…
会不会…
从头到尾…
本就是她…
自编自导的一出戏?!
只为彻底斩断他最后的软肋与牵挂…
将他这把刀…
磨得更快…
更狠…
更…
无情?!
墨尘站在那里,如同被冰水浇头,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头顶。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声音都已被那巨大的、冰冷的绝望,彻底扼杀在了喉咙深处。
…
夜风呜咽着穿过宫阙,卷起托盘上那几片不祥的黑色鸦羽,打着旋,飘向更深、更冷的黑暗深处。
仿佛预示着,一场更血腥的风暴…
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