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给塔克提克侯爵盛了杯咖啡的比勒尔还没来得及歇会儿,又被侯爵指使去买四份早餐。
“你可以自己先吃,”侯爵掏出自己的钱包,笑眯眯地递给比勒尔,口吻却不容置喙:“你可以自己先吃,别忘了给我们带就好。”
比勒尔眨眨眼,连连“哦”了几声,抄起钱包飞快地消失在大门之后。
“喂,”纳赫特公爵不满地嚷嚷道:“有事儿你就快说,我们才不要——额!”
蒂亚蒙德一肘子捅在公爵的肚子上,成功把后面更过分的话语全都打断。
“谢谢您,侯爵阁下。”年轻人礼貌地笑着,冲着侯爵和比勒尔点点头:“辛苦啦。”
话刚说完,他就警告地冲纳赫特公爵瞪眼,用口型说道“你别闹”。
“我闹?!”
纳赫特公爵侧过身,难以置信地盯着蒂亚蒙德,眼睛瞪得圆溜溜,气得脑海里传音的嗓音都劈叉了:“我这都是为了谁啊你个混球?!”
这家伙生气起来像个委屈的孩子,嘴巴都要撅起来。蒂亚蒙德耳根有点热,但又怎么样,他有恃无恐,他恃宠而骄,甚至还扬起几分下巴:“正事儿要紧,你的脾气先收收。”
纳赫特公爵眉梢抽搐,牙都咬了起来,传音里飞过一串噼里啪啦的不知名语言脏话。蒂亚蒙德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拉了拉纳赫特公爵的袖口,小心地摇了摇。
他微微垂着眼睛,如同撒娇一样,在心口里轻轻说:“我知道你为了我好。现在正事儿要紧,你先收收脾气。”
想到这儿,蒂亚蒙德又抬起眼睛,金色的眼睛泛着一点点外面浅淡的天光,透亮的像一颗玻璃珠:“好不好?”
纳赫特公爵一怔,心里骂街的话突然就停了。他牙也不咬了,眉梢也不压着了,嘴巴抿了抿,脸颊上忽然浮起一层浅浅的红晕,大概像是青苹果刚刚转熟那么红。
“咳咳咳!”
蒂亚蒙德正要在心念里再安抚几句,脑海里突兀插/进一道陌生的声音——
“无意打扰你们打情骂俏,两位。”侯爵清朗带笑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不过,也许听菲尔斯麦岑先生的话比较好——不如我们先忙正事儿吧?”
“喂!!”
纳赫特公爵脸色爆红,从头到尾熟成一锅热红酒:“你个无/耻/混/蛋!!谁让你随意进入我的思绪的?!!”
蒂亚蒙德阻拦不及,办公室里炸开一声响雷,比勒尔没来得及写完的报告碎成了渣渣——恼羞成怒的公爵挥出一道风刃,将面前的办公桌劈成了漫天雾霾!
风刃刚到塔克提克侯爵面前就自动消散,满地的碎渣还未静置,就自动旋转着重新组合起来。
塔克提克侯爵操纵着魔力修复毁成一滩的办公桌,总算避免比勒尔回来之后再写一遍报告,无奈地耸耸肩:“在指责别人之前,公爵阁下……我对你们的爱情故事并不好奇,但是您要不要听一下你喊的声音有多大?”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像一个对任性孩子无从下手的少年般笑了笑:“我已经尽力不去听,奈何您的声音震得我脑袋疼。”
“哈?!”纳赫特公爵鼻翼翕动,上下扫了塔克提克侯爵一眼:“你是读心者?!”
他没礼貌的举动很快被蒂亚蒙德又一肘击成功驯服,总算乖乖坐在了沙发上……除了一脸的不服。
“塔克提克侯爵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先生,公爵阁下。”
蒂亚蒙德表情严肃,口吻里带着警告:“请尊重他。”
还没等纳赫特公爵做出更幼稚的表情,塔克提克侯爵就很好地打断了他们,重新把话题引回正道:“哦感谢您,菲尔斯麦岑先生。不过关于我的一切就谈论到这儿,我们先说正经的事情……”
他站直了身体,脸上依旧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在这之前,是不是要将事情的原委都告知我?比如……”
侯爵打了个响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外:“将我故意调离帝国之类的?”
赫瑟尔昨天着急发出随信来,估计并没有将一切都写在那张匆忙从斯特朗笔记本上扯下来的纸片上——但显然,在回到图尔克依思城的这段时间里,塔克提克侯爵已经将事情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蒂亚蒙德只觉得自己心口一慌,不知为什么,有种自己干了坏事、被敬重的长辈叫去谈话的感觉,手都要下意识绞在一起。
他仓皇抬头,正好对上了塔克提克侯爵从咖啡杯后面投出的目光。
那双橄榄色的眼睛依旧带着笑意,细细看去,竟如同深水静潭一般深不见底,被眼睫毛投下的丝缕阴影遮掩,带着一股柔和却又尖锐的洞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