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森林,落叶已经开始逐步将多彩的地面拼凑。旅馆小花园里种植的葡萄已经成熟,旅馆的侍应生正挥舞着扫把,驱赶着那些被果香吸引而来的小偷们。
“见鬼!”侍应生愤怒地叫道:“为什么不扎一个稻草人!”
纳赫特公爵依旧是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随手将小费塞给了帮他拎包的侍从,几步就踏上了马车,舒舒服服地找了一个可以靠着打盹的位置。
森林中的住客早将地面踩出几条小路,马车行驶在上面,隐约能听到叶子不满的抗议。纳赫特公爵微微掀开眼皮,从窗户向外无意识地盯着那似乎无穷无尽的小路,忽然笑了一下。
“横扫落叶,驱逐火之精灵,”他轻声念着,微微摇晃着脑袋:“将枯萎的叶子赶入TMD寒冷的冬日的怀抱。*”
脆梨从他的兜帽里钻了出来,露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他。
纳赫特公爵笑眯眯地挠了挠小家伙的下巴,嘱咐道:“钻进我兜帽里,回头我叫你再出来,记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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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煞神纳赫特公爵又来了。
他依旧是那副高傲而优雅的模样,拎着整整一个包的意见,看都没看改过之后的图纸,要求尽快改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今天矮人族负责接待的人只来了比利先生,他面色枯槁,笑容憔悴,活像个刚从冥界跑出来的亡魂。
“哦,感谢各位。”气死人不偿命的公爵真挚地道谢:“下午会送上一份茶点,算作我对各位的补偿。”
克缇西反倒是放松了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连脊背都是放松的。见到公爵要离开,他立刻站起身,带着无可指摘的微笑要和比利先生一起将公爵送到大门口。
他比之前要更加主动,殷殷跟在了公爵身后:“公爵阁下,不知道您是否现在有空余时间,也许能请您……”
克缇西的目光被一小团跳动的翠绿色吸引,嘴里的话忽然就断成了两节。
脆梨使劲抖了抖羽毛,她大概是在兜帽里憋太久了,迫不及待蹦跳着跑了出来,开开心心地站在了公爵的肩膀上。
紧接着,她就和呆愣的克缇西对上了眼神,刚才还摇头晃尾的小鹦鹉瞬间炸了毛,尖叫着飞进了公爵的兜帽,把自己的塞进了如瀑的金发里面。
“坏蛋!坏蛋!”脆梨扯着嗓门大喊,不停地发出警报哨的声音:“坏蛋!!坏蛋!!biu——biu——”
比利先生被刺耳的声音吓了一哆嗦,如梦初醒似的眨眨眼,一脸迷茫地看着纳赫特公爵。
克缇西却是霎时间脸色铁青,刚才还想说些什么的嘴颤/抖不停,眼里不可遏止地露出凶光。
“哦,亲爱的,”公爵好像什么都没发现,带着点心痛地捧起小鹦鹉:“警报解除!怎么了?”
小鹦鹉被公爵双手拢住,从指缝里探出脑袋,气呼呼地冲着克缇西尖叫:“坏蛋!!打我!!坏蛋!打我!!”
克缇西表情僵硬,硬邦邦地说道:“这是一个——一个误会!您别完全听她的话,这是一个误会……”
纳赫特公爵刚才正在安慰脆梨,这会儿马上不乐意了:“什么叫别完全听她的话,我的小鹦鹉难道还会骗我?!怎么,你是在说我愚蠢吗?!”
比利先生赶紧拉住克缇西,忙不迭地道歉:“不不不!冒犯公爵的地方是我们的错!!我们道歉,我们道歉!法斯特——”
克缇西被比利先生使劲扯了扯袖子,只好不情不愿地道了歉:“是、是我的错,请您原谅。”
若是论胡搅蛮缠的能力,纳赫特公爵是当之无愧的泰斗,脸色说变就变,面无表情地盯着弯着腰的克缇西:“哟,这么不乐意?不乐意那就别道歉!到时候传出去说我仗势欺人,我头上又多几条罪责!”
比利先生倒吸一口冷气,赶紧几步跨过去拦住了纳赫特公爵,低声下气地劝道:“都是、都是我们不好,我们给您补偿,给您的鹦鹉补偿!法斯特!”
纳赫特公爵将脆梨塞进自己的兜帽,眯起眼睛,看着克缇西像个被家长逼着道歉的犟种少年,迫不得已向自己深深弯下了腰。
而他则端着架子,“勉为其难”地原谅了克缇西:“好吧,看在你还算诚心的份儿上。不过……”
公爵像是随口一问,不经意说道:“比利先生还真关心克缇西先生啊,我看你快要被吓死了。”
这句话一出,比利先生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尴尬的笑着,手不停地又攥又松,额头上很快浸出一层冷汗。
好在公爵也就随便一提,下一刻就扯开了话题:“那么就补偿我一顿饭吧,请客吃饭,不算什么为难的事儿吧?”
“不算,不算!”比利先生急不可待地回复,忙上前一步领着纳赫特公爵:“请跟我来,请跟我来。”
克缇西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纳赫特公爵时不时就将小鹦鹉拉出来逗,小鹦鹉一看到他就竖起羽毛,炸得像个松球,尖叫着要告诉所有人自己是个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