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周青崖现在算得上学院小半个传奇人物,但依然坚持爱岗敬业、干好本职工作。
毕竟王轶教导给的多啊!
什么名声、传奇,都不如给钱实在!
等到周青崖终于将一切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她直起身子、摘掉口罩,天上已经升起明月。得赶紧往家走了。
夜凉如水,明月悬于天幕,清辉似纱,静静笼罩着整座学院。
她踏过青石小径,露湿裙裾。长短不一的草影在脚下摇曳生姿。
仰头望去,前方藏书阁依山而建,巍然矗立,飞檐翘角在月光下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阁楼通体覆着深褐木色,静穆如古。
很忽然地,周青崖忽然地想起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谢悬之”这三个字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跳进她的脑海里。
云松子说,他的道侣早逝,他也活不长久了。
别死。周青崖想告诉他,若你死了,这世上便没有人再记得你的道侣,所以你要活着。
就像她总是努力地活着。她活着,她的爹娘,她的家就还在,还被好好地记着心里,记在这个世界上。
周青崖鬼使神差地走进藏书阁,一边心虚着张望着找人,一边走上一层又一层木梯。
越往上,木梯上的灰尘越多。阅读上层楼阁书籍需要的修为境界越高,一般弟子到第五层便止步了。
周青崖一直走到第九层。九层无灯,一片漆黑。因为此层书架多放的是由特殊材料制成的古籍,忌见天光,遇光则灵气溃散,字迹自毁。
她立在梯口,周身静得能听见尘埃飘落的轻响,心想,或许谢悬之今夜不在吧。
他也不是每夜都在藏书阁。正要转身就走之际,空旷的阁内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极轻,踏在积尘的地板上,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循着书架间的缝隙缓缓靠近。
紧接着,一盏青灯破开漆黑,暖黄光晕渐次铺展,映出书架那头立着的男子身影。
他提着灯,衣袂沉静,遥遥与她相望。
周青崖心头微动,若不是认出来是熟人。她真要想起那些关于提灯书鬼的传说了。
是那位医修学院的弟子。他今日未用障目术,但环境漆黑,他的兜帽又戴着极低,依然看不清脸,只看到半白的长发垂到肩头。
“是你。”周青崖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灯火轻摇,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魂灯引魄,敛骨吹魂。”医修弟子一直走到她身边,声音喑哑但极轻,像是怕扰了这些书籍,“我一直在等一个人。”
“你等到了吗?”
等到了。
那医修弟子盯着她,不置是否,却问:“你呢?你来这里做什么?”
“找.....书。”周青崖指尖触到冰凉的书架边缘。
“找什么书?”
“制药的书。”
“制什么药?”
“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好,总是头疼脑热。”周青崖鬼话连篇,“镜花湖畔,你的药丸还蛮有用的。”
不过,她的声音确实比往日虚弱。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蜃蛇之毒已越陷越深。
他笑了。
谢悬之从袖中取出琉璃瓶,倒出一粒药丸,伸掌递过去:“试试。我又改进了些。”
虽不能完全解她体内之毒,但已经可以压制三分毒性,延缓毒液向心脉蔓延。
“多,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