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的替死鬼是不可能自己消失的,看见一袭中山装的桑无劫开着手机手电筒从前面走过来,林之也明白了刚才是因为有他。
就连自己都差点栽到那些玩意儿手里,而那人不仅破除幻象还帮了自己,他眯了眯眼,勉力地朝桑无劫挥挥手,顿了下后说道:“刚才谢谢了。”
“你之前开门等我,两清。”桑无劫说完后就地两腿交叉盘坐,双手搭在膝盖上,除去那副怪异的墨镜,简直清风道骨。
林之也没再多说,四周陷入一片寂静。
山风吹空林,但这黑色树林里连一缕风都没有。他们恢复了稍许体力便在黑林里探索。无界碑内的生存法则之一,永远别在一个地方多待。
没多久便发现地上出现了人为堆叶的痕迹,这种痕迹极为可能是严灵珊和周思道的,于是他们顺着一路找了过去。
这里太安静了,两人一前一后,绷起心中的弦,不敢懈怠半分。
医院里好歹还有些冰冷的设施,但这里仿佛除了他们以外什么生物都没有,就连一块石头也看不见,完完全全就是片“死林”。
“没有树叶了。”
桑无劫照着前面的路,破天荒地凝重说道。
林之顺着手机光看过去,前面是一片红土蔓延,红土的尽头又是一望无际的黑暗。红土和黑林一分为二,在交界线上厚厚的黑色树叶半分都未落入红土,诡异又刺眼的土壤上没有任何开采的痕迹,如同但凡进去,必然消失的诅咒。
他们仿佛站在两个世界的中间,而他们对面那片从未有人走过的路,还是路吗?
大感不妙的林之,萌生退意。就在这时,四周突然响起凄凄切切的唢呐声,对面突然出现一行奇怪的“迎亲队伍”。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支“迎亲队伍”越走越近,这才看清来者根本不是人,而是一群纸人。
他们抬得亦不是花轿,而是被血气染红的棺材。
纸人飘荡而至,喜庆凄厉的歌声飘荡在红土地上的每一寸:
“七月半,火盆跨,抹枯骸,拟红腮,从此再无回头路!”
“吉时到,重金花,埋艳骨,祭笑颜,今生永不复相见!”
歌声中夹杂阴冷的低笑,唱得浑身冒鸡皮疙瘩,而且对方好像是冲着他们来的。
“不跑吗?”
问出的一瞬间林之顺势抬眼看了看身旁那人,那人岿然不动地回答:“只要碰见了就跑不掉了。”
血色棺材,十死无归。
桑无劫不忘补充一句:“传闻这婚轿主人,吃鬼。”
我真是谢谢你,对于这个死到临头还这么淡定的人,林之无力吐槽,他想都没想转身就溜。
无界碑内的生存法则之二,跑为上策。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纸人足有2米高,一身惨白,脚不着地,手里拿着喷呐吹起喜乐,惨白的脸上被画上笑唇,眼里却流出血泪。在中间的纸人则身着红衣,架着一顶暗红色棺轿,还有一群青色小鬼裂开嘴围着棺轿笑,歌声再度从他们口中传出:
“七月半,火盆跨,抹枯骸,拟红腮,从此再无回头路!”
“吉时到,重金花,埋艳骨,祭笑颜,今生永不复相见!”
说时迟那时快,前方的棺轿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冲了过来,桑无劫直接消失,而林之哪怕跑的再快,一晃神,一股阴冷的气息接踵而至。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困在了窄小的棺轿中,紧贴墙壁连挪动一步都变得困难。
笑嘻嘻的鬼声从棺轿外传来:“新郎到,婚轿起,入红门,燃烛喜!”
“今日的新郎有两位,嫁女定有大赏!”
嫁女这两个字一听,感觉又是个和魂尸差不多的玩意儿。
刚出狼窝又入虎口,看着岿然不动的墨镜男,他真的很想骂娘。与外面的热热闹闹不同,棺轿里面坚硬的墙壁如同钢铁浇筑而成,根本找不到一个缝隙。更难忍的是血气浸满所有的角落,甜腻又恶心。
这样下去不用被吃掉都会先被闷死。
林之用力连撞几下都撞不散轿外的喜乐声,犹豫些许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
两人眼对墨镜互相瞪了好一会后,林之忍不住开口确认:“法力是用完了吗?大师?”
桑无劫一脸莫名地反问:“不然呢?你当是用不完的自来水吗?”
......行吧,你清高你不急,那我也不急。
他百无聊赖地左瞅瞅右瞅瞅,最终视线还是回到了桑无劫身上,没话找话地问:
“其实我一直都很想知道,大黑夜的,你为什么总戴着墨镜?”
“......”
“而且跑了那么久,你的墨镜居然能保持一直不掉?难道你用法术固定住了?”
林之见他不回答,来了兴致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桑无劫一开始没打算搭理他,但实在聒噪,于是冷漠地嘲讽:
“觉得闲得慌的话,你也可以再拿那把特殊的美术刀试一试。”
林之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他双眼滴溜溜地转动,索性不再伪装,邪气地笑了笑:“你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