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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威哥的视线笼罩着,老千捡起炎兽,掏出另一只炎兽,看了看将两张一起往裤兜里盲塞,塞了好几下都塞不进去。文若看是他蹲着、裤子绷太紧,可老千看也不看,就那么一个劲地塞,仿佛多看一眼裤兜就会变成神明鄙视下的忙乱蝼蚁。
老千奇怪地将两张卡拿回眼前。
卡的边被他搞得磨损,不够闪亮了,他一根根择掉那些从皮里秃露出来白纸毛。
文若干咽下一口,感觉声带被纸边刮了一下。好在看见小乔姐好好地站在那一蹲一站之间,没挨打,这口废纸才软了些。
他吐了气,往老千那去,听小乔姐用又温又弱的嗓音说:
“张威,把昨天买主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跟他沟通,让他退货。”
威哥先是气笑了,然后越说越大声:“开玩笑呢,哪有卖出去的东西往回要的?”
“原来你知道这个道理,那请你自行,将这位小同学交、过、定、金、的车,从你中午突然卖出的买主那里要回来。”小乔姐说。
“定金?呵,乔森月你是认真提起这件事吗。”
“张威。”小乔姐向前迈了一步。
威哥把头扭向一边,吞着字说:“这小孩小偷,我装的车他不配骑。”
闻言老千翘起脑袋:“哥,你误会了、”
无声。
小乔姐说:“我自己去看合同上的买主电话。张威,我们分手吧。”
威哥嚷嚷起来:“这小孩才跟你认识几个月?我追了你多少年?你就为给他留车跟我闹掰,为什么你总站在外人那边却从来都不肯相信我!”
“你说的都对,是我对不起你。”小乔姐说。
威哥砸了个杯子。
从听到“分手”开始,老千就在复读对不起。
有个弹片在文若心里扎,他若无其事地蹲下问:“老千,你干嘛呢?”
老千一见认识人,脸连黑都遮不住地红了:“我我我就捡捡,这些摆件粘粘还能要呢。你咋来这了昂。”说着慢慢往后避。
发现文若盯他脚一眼,立刻不避了。
文若一把抽走老千手里的两张炎兽,摔在展台上。老千心疼地给卡拿回来,文若又撂了,老千又拿回来,文若连人带卡给老千推一屁蹲。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这两张炎兽本来就是老千的…………并不是威、哥、施、舍、给老千的。
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火儿了……老千说对不起那一幕,让文若想起小时候,他爸他妈还没离婚、还在吵架的时候。
虽然记忆模糊不清,但很难受。
“这里的磨砂黑,是你买了?”
文若擦掉额角的汗,对着空展台问。
闻言,老千再次倒地,起来碎叨地拍膝盖。他的校服裤发白起球,昨天和前天也穿的是这一条。
“你说的啥磨砂黑?没见过昂、我就来看看的。”老千说。
老千到底是认为自己有多不配。
八哥跟来,万万想不到这个热闹是这样的,“哟哦哦”把老千拽椅子上,凑到人耳边嘀咕:“你不是去学校了么?怎么在这呀?威哥他推你?”
“我可没推,内小孩推的,多啊,你跟这叫张博翰的认识?”威哥对八哥说。
“我们天天玩在一起呀!”八哥理所应当地盘坐在一个凳子上,对老千愤愤说:“我跟霖哥叫你,你一次都不来TIME!原来你在骗我们你都自己来玩!”
老千复读没有。
既然八哥来了,文若就躲那一对朋友远点。倚靠展台,翻开书,他挡住自己的脸。
俩吵的,俩吵的。
他用眼睛偷找了找,时家霖怎么没跟着进来?劝架的倒来送架,算了,只等场面不这么尴尬再给小乔姐书吧。
原来老千叫张博翰。
千爸的厚望怕是要被辜负,老千显然志不在此啊。而且他想买好车又害怕朋友知道啊……那那三个人的感情也很塑料啊?
来看看啊。故事是……磨砂黑要被搬进工地。磨砂黑后妈帮着搬,亲爹炸毛,瞒着后妈,提前把磨砂黑搬上了轮船。
文若瞪着晦涩无聊的书页内容打了个哈欠。哦。花海树洞,故事大约是“时宇”说了算,时家霖说了估计也能写进几笔。
想自己写啊。
老千的关注点还挺虚。
末了听威哥:“前天夜里我亲眼看见这小孩去偷东西。”
只见老千终于起身,忍辱负重地抹了一把没有的泪,不解释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哥哥他一定是误会了,不管哥哥是怎么想我的,只要姐姐相信我就好、我走了,你们千万不能分手昂!”
……???
文若抽了抽嘴角,老千这是说真的呢还是怒了??
好吧。跳过这款工地的配置,至少一米九、肌肉发达,脸上没有巴掌印的威哥,确实是老千保护的小偷了。
来时的最后一次猜想,终于得出正确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