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目光都算不上善意,洛河在他们二人之中,只觉得额角突突直跳,唯恐他们两人下一秒要打起来。
杨璇先开口打破僵局,他嘴角扬起,但笑意已与刚才完全不同。
“这位是……”
元安像是刚做完任务回来,身上笼罩着血腥味,袖口淬了毒的暗器朝外泛着绿,配剑与身上木质令牌相撞,发出闷闷的碰撞声。
他神色不明,抿着唇,不回声。
杨璇笑了笑,扫了眼他的衣着,继续说:“既然是侍从,便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别多管主人的事。没规矩还心思多的人,不宜留在身边。”
最后一句话是对洛河说的。
但洛河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的内心,尖叫!呐喊!扭曲!
她的摇钱树!
救!
大!
命!
眼见着元安的眼睫落得越来越低,她手脚比脑子快,一把拉住元安收回一半的手,纵身一跃像八爪鱼一样抱住他!
“夫君!你怎么才来啊!”
空气凝滞。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身上,她低头一看元安的耳垂已经红得跟血一样,双手局促地环着她,生怕哪个武器把她给扎了。
“哦?”
杨璇慢慢走到车门边,说道:“郡主成婚了?在下倒是没有听说过。”
洛河在心里大骂没听过是你见识短,嘴上还是收敛了一些,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落到地上,站在元安面前说:“对啊,你怎么会没听说呢?不会是杨家消息闭塞吧,不会吧不会吧。”
杨璇笑,意味深长:“就算成婚了,也可以和离。”
洛河瞪着他。
和离你*!你听听这合不合理吧!洛河发誓,若是杨璇再说一句话,一个字,她就能冲上马车把他暴打一顿。
但好在杨璇总算识趣地说够了,赶在洛河发怒的前一刻垂下帘子。
洛河狠狠瞪了一眼远去的马车,这才得了空跟元安解释,她从白日找衣服开始讲,讲到东街的人群,再讲到巷子里的事,当然忽略了第一眼看到杨璇时惊艳,转而添油加醋地讲了许多对方嘲笑自己的事。
她还亡羊补牢般将杨璇的外袍从身上脱了下来,但对方的熏香阴魂不散地沾在自己身上。
“我知道。”
元安耳尖的红还是没有消退,眼神掠过她,思忖道:“杨侍郎家二公子,好玩放荡,享乐成性,不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若不是特别需要,还是少跟他接触。”
洛河点头,中肯的,这人不讲礼貌,她也不想和他接触。
元安一回来,屋中一下就多了许多人气,活气——寒鸦在他们头上盘旋,从这个枝头跳到对面;苍松远远就守在书房的门口,吐着舌头等二人;马厩传来幼幼的哼哼声。
洛河走到书房揉了把狗头,也许是闻到了杨璇的味道,它没像平时那么活泼。
元安停在门口,说道:“我还有些事没处理完,先送你回卧房吧。”
洛河早就觉得疲惫了,她摆手说:“没几步路,既然你有事,我就自己回去。”
元安执意要送她,松柏也颠颠的跟上,走到卧房门口,洛河开门把狗放了进去,对元安说:“那你回吧,我让松柏陪我睡会。”
元安:“嗯?”
他迟疑一瞬,用脚抵住门说:“……不行,它没洗澡。”
洛河疑惑,抬起它的狗爪看,为它证明道:“我记得你前几天才给它洗过,你看,挺干净的……而且我不会让他上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