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宁又又穿着定制的白色晚礼服,戴着闪耀的钻石首饰,站在舞会的中央。她冷傲的眉眼间藏着不易发觉的愉悦,目光从宾客间掠过时,像是公主检阅着她的领地。
闺蜜赵茜举着酒杯,凑过来跟她咬耳朵说:“又又,你今天真好看,真是便宜那个臭小子了。”
宁又又的脸颊上一抹粉色闪过,她难得有些羞赧地转头,看向金碧辉煌的大厅和远处正和宾客聊得开心的父母。这里是S市最豪华的会所,今天被陆家和宁家包了下来,只为举办她的订婚礼。
她是宁家唯一的大小姐,含着金钥匙出生,被宁家人捧在手心里疼爱,一路顺遂到了大学毕业。她有优渥的家境,有疼爱她的父母,有一张漂亮的脸蛋,还有一个帅气温柔的未婚夫,陆千越。
她的人生几乎是S市所有少女梦寐以求的模版。
宁又又微微侧目,看了看身旁被服侍生捧着的那两枚对戒。女款的那枚做成了莲花形状,绽放的铂金花瓣包裹着那颗璀璨的大钻石,在灯光下美得让人心折。
这是上个月她和陆千越一起去珠宝店挑的,她一眼就看中了这对出自法国设计师之手的戒指。陆千越看也不看就抽出了自己的金卡递给柜员,然后把那枚女款套在了她手上。那时,陆千越眸中满是闪烁着的柔情,他牵起她的手,如同捧着易碎物品般,小心翼翼地轻轻吻她的指尖。众人窃窃私语,向两人投去的都是艳羡的目光。
宁又又看着戒指出了神,却被赵茜的惊呼声唤了回来:“天哪,陆千越这家伙,今天也太帅了吧。”
她抬眼看去,陆千越正踏着旋转门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着白色的燕尾服,脖颈间系着领结,整个人就像是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白马王子。陆千越径直朝她走来,桃花眼里满是柔情。宁又又挽过他的手,两人一同朝着台上走去。
完美的王子与公主,完美的商业联姻,一同组成了这个完美的夜晚。
如果不出现那个插曲的话。
就在宁又又和陆千越一同接受众人的仰望与羡慕时,拿着话筒的宁父却轻咳了一声。
这位保养良好的中年男人眼角眉梢都带着些喜悦,说:“在订婚典礼开始之前,我想公布一件事。”
宁又又和陆千越对视一眼,皆是一脸疑惑。她又看向宁母,可宁母却刻意避开了她的目光。宁又又心下生出一丝不安来,又转头看向宁父,试图从他的眼神中得到一丝暗示。
宁父却没有看她,只是对着台下众人道:“我流落在外的女儿,今天终于回家了。”
此时,略带拘谨的女孩子穿着一身曳地的长裙,悄然走到了宁父的身边。宁父搂过她的肩膀,骄傲道:“这就是我真正的女儿,宁颖。”
他的重音在“真正”二字上停留许久,是在刻意强调些什么。
宁又又的眸中闪过一道不可思议的光,父亲这是在说些什么?难道、难道……
宾客们自然给宁总面子,纷纷鼓起掌来。宁父看了看身旁有些羞怯的宁颖,笑得像个慈父。可眼神转到宁又又身上时,他却莫名冷了下来。过了半天,这才道:“好了,这件事情宣布完了,下面就正式开始订婚仪式吧。”
“等等。”
宁又又茫然地抬起头,在人群中用目光梭巡着声音的来源。她握紧了陆千越的手,想从他那里汲取一丝温度。
可陆千越本来与她十指紧扣的手却骤然放开了。
直到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时,宁又又这才不敢置信的转头看他。陆千越的眼睛里没了方才的温柔情意,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疑虑。他说:“宁伯父,要不订婚仪式改日再办吧。”
她如坠冰窟。
02
宁又又认识陆千越,是在大一的时候。
彼时宁又又刚考上D大,在军训时就被评为了校花,追她的男生能从宿舍楼排到学校门口。可心高气傲的宁又又哪有那么好追,她对男生向来冰冷无情,其中最出名的一件事是把一个富二代送的玫瑰扔进了湖里。因此,很多人在背地里给她取了个“带刺玫瑰”的绰号。
可即便如此,男生们仍有着前赴后继朝上扑。且不说宁又又是个难得的大美人,哪怕她是个丑到爆的无盐女,冲着她S市首富千金的身份,也有大把想少奋斗二十年的男生抢着讨她欢心。
然而宁又又一个都看不上。
有好事者去套她的话,打听出了宁又又的理想型。她从小被当成公主一般宠着长大,对物质不屑一顾,最讨厌那些装腔作势的富二代。虽然拒绝了一茬又一茬的男生,但宁又又心中对于恋爱还是充满幻想的。在她心里,她未来的男朋友必须是个能拯救她的英雄,哪怕出身贫寒,也要清高正直。
这话一出,男生们追求的热情也散了大半。生活又不是电影,哪来那么多拯救世界的机会?
可好巧不巧,没过两个月,她还真碰到了。
宁又又刚入学时,为了追求刺激,参加了学校的攀岩社团。她向来喜爱户外,因此参与社团活动很是积极。刚开始的时候倒也有不少男生跟她一起参加了这个社团,可因为种种原因,最后留下的人却并不多。
十月放假时,社团组织了一次户外的攀岩活动。这次的攀岩颇有些挑战性,宁又又穿戴好装备后摩拳擦掌,誓要爬到顶峰。
出发前,赵茜颇有些害怕的拽了拽宁又又的胳膊,咬了咬唇,说:“又又,这次爬的可是真山呐,看着就吓人。要不我们别上去了吧?”
宁又又却丝毫不畏惧,她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明媚又自信。她扬了扬嘴角,说:“茜茜,你要是怕的话,就在下面等我吧,我今天一定要爬上去。”
赵茜见她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劝说,只站在一边观望。
帮宁又又系安全带的是个面生的帅哥,他高高瘦瘦,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低头帮她扣带子的时候,遮住了她眼前的太阳。宁又又忍不住多看他了两眼,最后还是因为骄矜没有出言询问。
谁知这帅气男生却看出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微笑着自报了家门,他说:“我是前不久新来的社员,叫陆千越。你很厉害啊,敢第一个上去。”
宁又又内心多了一丝得意,她睨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抹傲然的笑意,抓了把镁粉在掌中搓了搓,就往上攀登去。
这座山叫落阳,是新开发不久的一个攀岩基地。因为前天刚下过雨的缘故,岩石上还有些湿滑,宁又又几次都差点儿没抓住岩壁,快登顶时,往常只能用小半袋的镁粉竟然也快见底了。
宁又又咬了咬牙,死死地扣住了顶上的岩壁,然后一蹬腿,用力地爬了上去。即使隔了很远,宁又又也听见了山底为她而响起的欢呼声。她休整了片刻,就重新出发,往下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