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沐成!我是上辈子犯了什么孽,这辈子才遇到你这么个人!”
蒋沐成大半个身体重量都压在了唐易身上,用着他那条好腿,一瘸一拐下山。
好好一个假期!
唐易小嘴叭叭的不停:“你再给逄铭打电话,让他快点!”
蒋沐成回道:“五分钟前才打,说半小时内就能赶到。”
“他爬着来的?”唐易怨气冲天。
蒋沐成想讲个冷笑话,活跃下气氛:“是在"爬”山。”
唐易冷冷扫过去,猛地松手:“来,爬。”
蒋沐成在空中跳了支舞后,紧紧抓着唐易胳膊,闭嘴。
上山容易下山难,更别说带个伤残人士更难。不消一会,俩人头上已经布满薄汗。
蒋沐成擦拭额头上的汗珠,狼狈说道:“最近一段时间好像中邪了,改天得亲自去求个平安符了。”
唐易语气不佳:“你哪天不中邪了。”
“……”
或许是下山路太过漫长,或许是贴的太近,又或许是山间景色过好,两人竟慢慢地聊上了。
蒋沐成问唐易:“你为什么学医?我记得你当初不是想学经济吗。”
唐易不想过多解释这个问题,拿出他已经用了多年的回答:“想治病救人。”
“很厉害的。”蒋沐成很是捧场,“那你为什么不在A省上学,要跑这么远?”
为什么?
因为他想向自己证明,他对某些人来说也是很重要的。
可到了X省,六年了,到头来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重要。
唐易只能不停的安慰自己。
奶奶不止有他一个孙子,遇到事情总要考虑家族的其他孙辈,尽管那个人从未在病床前尽孝,但也是骨肉相连,所以要理解。
父母当时各自以事业为主,这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哪怕身为他们的儿子也没有资格要求他们必须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所以要理解。
表白对象以他的家人为主,这更是人之常情,青梅竹马不过是一个美好的词语,并不会有实质的枷锁,所以要理解。
一切都能理解,所以没什么好怨的。
只不过放在第二位的,凑巧都是唐易罢了。
六年前,当所有事情全部扑面而来时,年轻气盛的唐易觉得委屈,自认为跑到外省可以让他们后悔。
可是一年又一年,唐易渐渐明白,原来排在第二位,就连后悔都不容易得到。
因为自己并不重要,所以他们对当时的选择并不认为有何不对。
渐渐的,唐易想开了,没有人天生就理所当然成为优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又没有优秀到别人非他不可。
唐易真的想开了。
也就每年那么特殊的几天,看着万家灯火,独守宿舍的人会稍微,难受一瞬间。
时间一久,A省、X省,对唐易来说有什么区别呢?
就是一个省份而已。
为什么跑到X省。
原因太长了,别人又凭什么听自己抱怨。
“想出来看看。”
这个回答,蒋沐成听到了,本科五年的同学听到过,康文之听到过,所有人都知道。
唐易不想聊这个话题,自己又没有什么特殊:“你呢,为什么选择X省?A省资源不够?”
蒋沐成偷偷望向扶着自己的人:“当年有一步战略失误,后悔了,想来挽救一下。”
“哦。”唐易淡淡道,“看来公司战略对你挺重要的。”
蒋沐成没有接话,像是自言自语道:“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