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时辰前。
凌峰接到宫中传旨,说陛下有要事相商,召他即刻入宫。
他赶忙起身收拾,换上官服的瞬间,他想起今日好像是江子衿行刑的日子。
手中扣扣子的动作轻快了几分,面上逐渐浮现起笑意。
今日一过,江子衿一死,这石英国便再也没有知晓苍岭之战内幕的人,连他的侍卫也被他解决掉。
而他,将不再为了江子衿手中的内情而害怕,不用在为了隐瞒真相而不停的防备他。
甚至,还娶了他最心爱的女子。
想到这里,凌峰嘴角便更加抑制不住的上扬,他忽然撇到一旁桌边摆放的喜服。
上好的红色锦袍即便在室内也泛着柔顺的光,衣袍绣工精致,格外雍容华贵。
此时他已穿好官服,戴上官帽,却在看到这身喜袍时,依依不舍的停留在面前抚摸片刻。
直到门外传来侍从提醒的声音:“将军,咱们该走了。”
凌峰才收敛起那贪婪的笑容,恢复了以往的冷面少将的状态。
一路上,马车踢踢踏踏踩在青石板路上,好像望仙楼戏班里的鼓点那般动人,他觉得格外悦耳,连手指都在不自觉打着拍子。
很快便到了宫门附近,临走前他忽然想起什么,叮嘱一旁的侍从:“对了,今儿是大将军的忌日,买些好酒送到沈府,我的未婚妻会喜欢的。”
他大步踏入宫门内,还想着他解决完事情后,去沈府该用什么样的说辞去安慰沈兰昭。
却没成想,在珠帘后静等着他的不止是那个威严的帝王,还有沈兰昭以及曾经被他杀死的青武。
凌峰脚下步子慢了一拍,心中大骇,这小子不是在那日便沉入湖中死了吗?怎么会在宫里,还在沈兰昭身旁。
但他面不改色,依旧按部就班向陛下行礼:“参见陛下。”
龙椅上的帝王脸色阴沉,久久不语,只是死死的盯着他,随后开口道:“凌将军,我竟不知你如此大胆,做出此等通敌叛国之事!”
最后一句话一出口,凌峰忙跪地不起:“陛下息怒!臣惶恐,不知陛下从哪里听来的谣言,臣一向忠君爱国,怎会做出通敌叛国之事,还请陛下明察!”
嘉庆帝从龙椅上起身,站到他面前:“明察?好啊,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说罢,将几封信狠狠甩到他脸上,零零散散落到地上。
凌峰努力抑制住自己颤抖的手,捡起地上的信,信中熟悉的内容令他大脑一阵头皮发麻。
不对!江子衿那日分明已经将信给他了,他也的确检查过其中的内容,为何…陛下这里还有一份。
他忽然想到了沈兰昭身侧的青武,心中暗叫不好。
这个江子衿!居然敢耍我!定是他与青武提前串通好的。
他心中忐忑万分,却还是装作镇静,解释道:“陛下,您定是听了那边那毛头小子的胡话,可那小子分明就是江子衿身边的贴身侍从,他为了他家主子竟伪造书信来构陷我,往日批阅奏折时,您也应当认得我的字迹。”
他指着书信上的字迹:“这字迹分明与我毫不相似啊!”
“这的确不是凌将军的字迹。”一旁沉默已久的沈兰昭开口。
凌峰面上展露出一瞬喜色,果然,沈兰昭作为他的未婚妻还是向着他的。
但下一秒,沈兰昭却对他道:“因为这是你府上的梁管家替你代笔。我已将人提到大理寺诏狱,由宇文大人亲自审问,想必不久之后那老管家自会吐露真言。”
凌峰不敢置信地看她,沈兰昭怎会得知?莫非是……
他的心跳愈加强烈,却仍旧不松口:“沈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大理寺的刑讯手段,定会屈打成招。你怎会因为外人的一句话,便疑心于我,你忘了我们二人即将成亲了吗?”
“我当然没忘!”沈兰昭强压心中怒意,侧目瞪他:“你以为我与你成亲为的是什么?”
凌峰瞳孔骤缩,衣袍中手指逐渐蜷缩。
“我正是借着与你成亲的由头,才得以知晓你藏着的这些秘密。你让梁管家代笔替你写信给青玄国与大皇子交流;你府上账册中那些不合理的开销,是为了豢养死士替你卖命;你新买下的三个奴仆身契对应的身份,正是前段时间在牢中畏罪自杀的几个蛮人。”
“你命人将他们削骨换面,又利用职权漫天过海,将那三个蛮人送出城,以家人性命要挟那几个仆从不得不替你卖命!若非我发现得及时,你恐怕要连他们的家人也一道灭口!”沈兰昭语中怒意愈发旺盛,目光中仿佛要燃起熊熊烈火。
“凌峰,你才是真正的狼子野心!”
凌峰心中一凉,痛心道:“沈小姐,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你怎能如此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