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英国每年都会在八月下旬举办秋猎。
皆时,众位达官贵人便会受陛下邀请,携家眷一同前往皇家囿苑进行秋猎。
这可是各世家公子所崭露头角的好时机,江子衿作为青玄国送来的质子自然也在其中。
只是那时他身子尚且不佳,又刚来石英国不久,身份低微,又没什么倚仗,说是来参加秋猎,不过是来受邀走个过场罢了。
在皇帝的一声令下后,各世家公子都兴冲冲的赶往猎场狩猎,而江子衿因骑术不佳落在了后头。
青武在马上晃晃悠悠道:“公子,要不我一会儿趁他们不注意,帮你射几只可好?”
江子衿握紧手中缰绳,四处张望着寻找猎物,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青武:“不可!侍从严禁代主射猎,这是秋猎历代的规矩。我们来石英国做质子,本就没什么话语权。骑射不佳最多只是能力不行,只会短暂的遭人嗤笑,若被发现你代主射猎,失了风度,岂不让我们同整个青玄国蒙羞。”
青武遭了江子衿一通说,点头“哦”了一声,再没敢吱声。
可二人在林中不停打转,却始终没见到有野兽出没。
就在这时,头上一阵扑腾声响,一只鹰从头顶缓缓划过,看样子是要往前方的树枝上落下。
青武拽着江子衿袖子,催促道:“公子!快看那有只鹰!听我的,趁现在赶快放箭!”
江子衿从身后掏出一支箭,用力拉弓,颤巍巍的瞄准那晃动的鹰,终于将箭射出。
那箭虽力道不足,好在不偏不倚的瞄准了那只鹰的翅膀。那鹰中了箭,极力扑腾了半晌,终于挣扎不了,向前面的林中栽了过去。
青武兴奋道:“应当是射到了!我们快去。”
江子衿亦是眼神一亮,拉起缰绳,和青武二人满心欢喜的向那处树丛奔去。
二人前往猎物掉落的地方,可明明方才就是在此处落下却怎么也寻不到。
“奇了怪了?我分明看着是落到这了呀。”青武挠了挠头。
“我们再往前几步,许是下落时跌到不知哪颗树下了。”江子衿道。
却没成想再顺着猎物的方向而去,拨开树丛,见到的却是一只中了箭伤的幼鹿。
青武疑惑道:“这怎么会有一只幼鹿?我们的鹰呢?”
江子衿心中腾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暗叫一声:“糟了!”
说罢拉起缰绳打算离开,可还未等他们调转方向,前方却响起一道人声:“好啊江子衿,你竟敢射杀幼鹿!”
只见前方出现了两位身着紫衣华服的兄弟俩。
江子衿认得,这是太常卿范大人家的两个儿子——范韶和范同。
之前在宴席上偶然听人提起过一些,据说这范家长子范韶擅长骑射,为人精明,可品行名声却似乎不怎么样;而这次子范同可就是窝囊废一个了,文不成武不就的。
这兄弟两人在世家公子里可是出了名的狗仗人势,十分不好惹。
江子衿打量了眼面前的兄弟二人,想必这幼鹿便是这范同不知死活射中的吧。秋猎中明令禁止射杀幼崽及怀孕的母鹿,嘉庆帝一向倡导敬畏天命,怎会容忍此行径。想必范韶为其弟遮掩,刚好他二人来了此地便转手嫁祸给他。
范韶摇了摇手腕,接着道:“明知秋猎不允许射杀幼崽,还敢对此下手。莫不是江公子自己骑射不佳,怕丢了面子想走捷径吧?”
那范同也附和道:“是,是啊,你这被陛下发现可是会被罚的。”
青武急得不行,开口道:“你们胡说!我与我家公子分明是射中了只鹰,才恰巧路过此地。你们休想污蔑!”
范韶瞪他一眼:“我们主子说话,哪有你这下人插嘴的份!”
青武气急,恨不得杀过去掐他脖子:“你!”
江子衿伸手拦住他,先行一礼笑道:“我与青武的确只是恰巧路过此地,你们说此幼鹿是我射杀,可你们不也很可疑吗?我也只是凑近了才发现这是只幼鹿,你二位离我都尚且有一段距离,又怎知这是只幼鹿呢?”
闻此一言,二人微顿,范韶轻嗤一声道:“我自然是常年练习骑射,目视能力自然是比你要强。一眼便分辨出这是只幼鹿。”
范同应道:“就是!我兄长的能力,哪里轮得到你质疑?”
江子衿抬手行礼,笑呵呵道:“自然不敢。只是若我要射杀幼鹿拿它领赏,带回营帐,陛下他们清点时一看便知,倒时遭殃的,不还是我?难道范公子觉得陛下他们的目视能力也不如你吗?”
范同一时愣怔不知如何辩驳,那范韶也有些结巴:“你,胡说什么?我可没有对陛下不敬。咱们就事论事,你扯这么远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