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辞打完地铺后直接睡下,二人相对无言,屋内陡然静谧下来。
姜玉云在黑暗中沉默地睁着眼,她有些不适应布匹的触感,干巴粗糙也就算了,还软塌塌地,让她觉得自己很容易会被人撬开壳……
哦,甚至没有壳。
这样想着,姜玉云更没有睡意了。
乡村的夜风也是沉闷的,裹挟着烦躁的热气,以至于当门被“砰”一声砸开后她才反应过来。
送走宾客后,傻儿子妈妈猫着腰趴在窗户下面发现久久听不见两人成好事的事情,当即忍不住抄起早准备好的绳子推门而入。
等看到躺在地下紧闭双眼的儿子,她怒不可遏:“你这小贱人!我就知道你们都一样,一点也不老实!”
听到这里,姜玉云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副本的危险程度。
她张了张口想要辩白,却因女人批头打来的巴掌下意识想缩进壳里而错过,脑子飞速旋转之间却不免有些狐疑——
自己这个闯过三关的是老手是假的也就不提,那游辞呢?他怎么不知道NPC的智能程度?
是和自己一样吹牛,还是他有心想要借刀螃蟹?
以上一切思绪都只在电光石火之间,姜玉云躲过女人暴怒之下的一巴掌,立刻大喊:“妈!”
这声“妈”像是个按钮,女人的动作一顿,继续道:“嘴甜也没用!”
姜玉云借着这一点时间将自己退到个可攻可守的位置,压下心里的反胃,讨好道:“妈,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可老实了呢。”
傻儿子妈妈——姜玉云现在知道她的名字叫苏翠萍,村里人因为她嫁的是村长李才,也都喊一声“苏大婶”。
说着,姜玉云倒打一耙:“我,我男人是不是没喝过酒,他喝多了吵着热呢,非要睡地上,不然,不然我一个新媳妇儿哪里知道有多的被子呢。”
又是妈又是我男人,姜玉云有些反胃,但脸上适时浮现出些许羞涩红晕来。
苏大婶闻言有些狐疑:“真的?”
她无意识地握了握手心的麻绳,想着要不要先把姜玉云绑起来,但看她一脸单纯的样子,也就罢了。
只是留着神来到游辞身边,蹲下身:“乖宝儿?乖宝儿?”
姜玉云屏息看着游辞,后者睁开眼,原本清凌凌的瞳仁像是染上了一层雾。
他闷声哼哼着转过身去,嘴里嘟囔着什么,苏大婶下意识靠近去听。
“……”
“……走开、热……”
听见果然和姜玉云说的不错,她放下心来,却又陡然一惊:大门可还敞开着!
苏大婶猛地回头——
姜玉云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只露个头又害羞又害怕地看过来,显然一点逃跑的心思都没有。
苏大婶这时才真对姜玉云有些满意起来。
虽然看起来妖妖娆娆的不像个好生养的,但至少老实本分,她知道这山沟沟里是逃不出去,可些年进来的小媳妇们可没一个是不想逃的。
不过、自家儿子这条件,也怪不得她不跑。
苏大婶站起身,夸了她一句:“嗯,是个知冷知热的。”
姜玉云松了口气,温良地低下头:“妈,今天您也累着了,你先去睡下吧……这里有我来照顾。”
本来她想说游辞有自己来照顾,奈何不确定副本里他叫什么,这次舌头轻轻一转,含糊了过去。
经此一事,苏大婶比前半夜的态度和缓不少。
村里人有的是力气,她一个人就扛着自家宝贝儿子上了床,而后把被子小心掖好,这才对着被挤进内间的姜玉云说:“机灵点,等酒醒了,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