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
姚娥眉想要继续为自己求情,然而嘴唇张开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只能死死地看向晋安王的眼睛,想用楚楚可怜的眼神再为自己最后一搏,然而直到这时,她才发现晋安王的面容好似笼罩在一层厚厚的云雾之中,根本看不清神情,更不用说眼神了……
回忆起这些年来,每年只能见到一次的可怜机会,她竟然想不起来晋安王的容貌……
晋安王转身而走。
将一只蝼蚁吓得簌簌发抖,又能有什么成就感?
更何况是污了自己的手?
姚娥眉瘫坐在地上,仿佛吓傻了一般,当她终于略恢复一些神智的时候,殿中已然闯进来四个黑衣侍卫。
这些侍卫身手诡异,面蒙黑巾,一言不发,上来就将这位晋安王妃制服,也止住了一声来不及发出口的尖叫。
三天后,离京城五十里外官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忽然停在了路边。
不多时,一个人影被推了下来,马车便重新上路疾驰而去。
那人在地上滚落了两圈,半晌方才坐起身,姿势十分古怪僵硬,显然有一手一脚已是不能动弹,有些脏污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面容,那人茫然的坐着,等意识到自己已经自由,便惊恐地东张西望,又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废手废脚。
明明看上去哪里也没有少,为什么就动不了?
那人用完好的一只手用力的在废手废脚上揉捏着,似乎想要靠这无用的动作来恢复。
废了,真的废了!
那人抱着自己的手,发出呜呜的哭声。
哭了一会儿,似乎又想起些什么,紧张地撩起头发,在自己脸上摩挲……这坑洼不平的手感,这诡异的厚度……
唯一完好的手指不由得颤抖起来……
这就是王爷说的惩罚!
一手一脚还有声音和容貌!
变成这样的废物,还让她怎么活?
王爷果然如此冷酷无情,竟然不念这些年来的半分情谊(晋安王:纯属诽谤!)?
女人正抱头呜咽,忽听路上又有声音。
却是迎面来了一辆牛车。
老黄牛拉着一辆平板车,赶车的是个庄稼汉,后面还坐着个抱着三四岁小童的村妇,显然是一家三口。
远远的瞧见了动静,也正朝着女人看过来。
村妇怀里的小童哇的一声就哭叫起来。
”呜呜呜,有怪物!爹打!”
那披头散发,黑漆漆的妖怪脸,手脚扭曲的可怕模样,肯定就是姥娘夜里哄睡觉讲的故事里头那个专吃小孩儿的虎姑婆!
知道咱刚从姥娘家回来,专门埋伏在这里的(脑补帝你赢了)!
村妇也是吓了一跳,赶紧的张开手蒙住了儿子的眼睛,冲着那方向啐了一口,道,”我家宝儿莫怕哦,爹娘都在哩,回家去娘给你蒸鸡蛋羹~”
哪来的乞丐婆,这要是冷不丁的夜里见了,可不得吓出个好歹来?
赶车大汉也啐了一口,在老牛屁股上轻踢一脚,”咄!”
老牛知趣地加快了车速,经过那吓人的乞丐婆,赶车汉一扬手甩了个鞭花,清脆的炸响吓得那乞丐婆手脚并用就往边上爬,结果一个不留神跌进了路边的沟里。
沟中的积水才到人的小腿,虽然没有危险,可是对于已成残废的她来说,还是费了一番功夫,才从沟里爬出来。却是衣裳半湿,更狼狈了。
然而雪上加霜的是,从那水的倒影中,她看到了自己的脸!
一张丑陋的让人做噩梦的脸……
当晋安王的使者叩响四皇子府的大门时,四皇子正在设宴款待自己的几位心腹干将。
前几年太子终于被几个皇子合起伙来拉下了马。
夺位的热门就成了四皇子和六皇子两个人,前两天,六皇子派系的一个重要人物,才被四皇子一系弹劾的丢官去职,勉强保了一条小命,一时间四皇子系风头大涨,为了庆祝这个胜利,四皇子就在自己王府里开了酒宴。
此时丝竹声声,莺歌燕舞,美酒美食美人应有尽有,四皇子礼贤下士,慷慨大方,干将们赤诚忠心,献计献策,真正是将宴气氛推到了最高……
忽然王府的总管有些惊慌失措的一溜小跑过来,在有些醉意的四皇子耳边悄声说了几句,有些微醺的四皇子醉眼朦胧,大着舌头问道,”从太和城来的使者?呵呵,让他等着,等爷干了这杯先!”
他方才也没听得太细,只当是那女人又出了什么幺蛾子,让人千里迢迢的给自己送一些熏了香的帕子和肚兜之类的所谓定情信物。
还不就是害怕自己将来登了大位,会把她给忘记了么?
真是神烦!
明明知道他最想要的是晋安王府的财富和势力,可那蠢货到现在还摸不着边,最多也就是收买了几个王府里的下人,还有脸来跟自己唧唧歪歪?也不想想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家粉嫩小姑娘的做派,也不觉得臊得慌!
本皇子先前那流连花间的形象可都是忍辱负重,一切为了大业!知道吗?
那总管急的一脑门子汗,微微提高了些声音道,”不,不是,是晋安老王爷的使者,他们,还带了,那位小世子来!”
四皇子这时才微微清醒下,一抬手,就有人将干净的湿帕子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