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粗蹙眉冷然瞧了一眼春宁,径直走向裴之璟:
“她是?”
春宁抱拳行礼:“郝玉苏家……”
话还没说完,裴夫人便了然,冷声道:“既是灵脉受损,就不该贸然犯险。”
春宁稍稍一顿,抬眼看向裴夫人。
裴之璟却道:“母亲,有我在。”
听闻此话,裴夫人面色稍稍缓解,随即又嗔怪:“你在?哪一次你不在?”
裴之璟神色不改,眼神却稍微柔和。
“要母亲担心了。”
裴夫人唇角一弯,纤细的指尖攀上裴之璟的肩:“这句话,你有说过了多少次?”
言罢,叹息一声,稍正神色。
春宁打量着裴之璟的神色,有些出神。
裴之璟这一世,也如同他做李洱时一样,活在一个充满爱意的家中。
她时常在想,李洱所生活的李氏家族,极具风骨,族人个个品学兼优,怎得就生出这么一个阴鸷、多疑,有伤害他人为乐的人。
他这一世,也会与前生一般吗?
春宁冷哼一声。
在她眼里,李洱向来狗改不了吃屎。
想着想着,春宁忽略了一些细微的变动,一侧的裴夫人瞧着春宁出神的模样,试探地咳了咳。
“小姑娘,我记得我家客卿送了你一枚墨玉。”
春宁回过神来,方觉失礼,道了一声“多有失礼”,而后眉头一拧:“确有此事。”
“我且教你如何使用。”
春宁将墨玉从袖口掏出,握在手心:“此玉,有何用?”
春宁很少有不知晓的事。
第一次见到这块玉,只觉得平平无奇,在郁椋鸿口中,却是前朝的物什,来自李洱。
这玉石的价值,就因此而价值连城。
墨玉少见,大多无甚价值,不过文玩中压箱底的石头罢了。
“此玉传自前朝国相之手,有留影具象之能,”裴夫人握住春宁的手,神色淡然倨傲,”对于灵脉浑浊、灵力低微的人使用,没有任何门槛。”
裴之璟微微颔首。
春宁静静听下去,掩去眸中的情绪。
“果真灵脉有损……”
裴夫人蹙眉直言,沉声继续:“听好,只需注入些许灵力,沉没神识,即可录入所见。此外,这玉既是送了你,你也该知晓一些要事。”
“每录入一次留影,你就可以修补一次灵脉。”
春宁眨眨眼,世间还有此等好物?
她细细思索,缓言道:“此玉确是李洱的物什?”
裴夫人闻言一愣。
春宁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裴之璟。
“是。但也有另外一种说法,”裴夫人沉吟片刻,“这种说法无史佐证,但流传最广。”
春宁眯了眯眼:“是说,这玉,实则是淳珈帝姬所有?”
“对,”裴夫人斟酌了半刻,却道,“据说这玉石内封了一段记忆,有缘人可观之,可时至今日,墨玉的使用者中,没有人见到过。世间文人猜测,必是与帝姬有关,若是有缘人……”
春宁弯着眉眼道:”既是有缘人可见到,为何裴家要将它赠与我?我不会是传闻中的有缘人,那么,就是因为罗兆?”
裴夫人闻言露出一抹浅笑:“聪明。”
裴之璟将目光落在春宁身上。
“罗轻衣之死,并非你所为,”裴夫人对上春宁淡漠的眼眸,笑容愈发神秘,“小姑娘,你的确很聪明,你的戒备,我们也是后来方才猜到,但我们仙家府门,不会弃你不顾。”
“仙家子弟,是陛下的左膀右臂,为天下,为凡民,为社稷。”
”你该都我们有所信任,我知你自小……”
裴之璟咳了一声,裴夫人随即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说了许多无关紧要的事。
春宁却听得认真。
新朝的天下,真真与楚国好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