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白月的好奇心被勾起。
“孝,孝顺。”黄姑有些紧张。
“哦,还有呢?”白月显然并不意外。
“能,能干活儿。”
“还有吗?”
“会做饭。”
“这算什么,还有吗?”
“这……”黄姑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白月显得有些失望。
不能丢了脸面,可……黄姑咬了咬牙,还是忍耐不住,脱口而出:“他还会飞身套马!”
话一出口,黄姑的脸顿时变得煞白,她瞥眼偷看了白凌几眼,只见他面无表情,仿佛没听到似的,只是自顾自地低头茶。
正要松一口气,却听白月拍手笑道:“这个好!”
“姑娘?”黄姑一惊。
“你可不知道,上次我在林子里练箭的时候就遇上了一匹野马,可俊了。但当时哥哥他们都不在,我又不会套马,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它窜出了林子去。早知道我就叫上你家姑爷,还有族里那几个会马语的家伙,一齐帮我抓住它!”
“那你现在叫上黄家姑爷也不迟啊。”白凌放下茶杯,白了她一眼。
“是了是了,先认识认识也是好的。”白月笑道,“黄姑,你那姑爷姓甚名谁?什么时候来的故国村啊?”
“这……”黄姑的喉头一哽,再也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才求饶似的望着白凌,一双浑浊的老眼噙满了泪花,“云儿,云儿……她已经有身孕了……”
这话说得极是突兀,仿佛与之前聊得话题大不相干,白月有些迷糊,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一截。
倒是白凌,依旧面无表情的不动声色。
“哥哥?”
许久,白凌突然放下茶杯,深深叹了口气,道:“月儿,我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什么?”白月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他。
“你看啊,”白凌伸出指头,一根一根地数着,“大半夜的,原本我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一院子的人吵醒,说你不见了,美梦打了水漂不说,还被你嫂子数落了一阵,倒不倒霉?”
“呃,这个……算吧。”白月干笑了两声。
“然后就被父亲叫过去,又听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还被打发出来四处寻你,倒不倒霉?”
“哈哈,是挺倒霉的。”白月忍不住大笑起来。
白凌白了她一眼,继续数着:“好不容易追上了你,你又死不回去,逼得我只得放下族里的大事,陪你在这里瞎晃。”
“好吧,这也算一桩。还有吗?”
“当然,这可是今天最倒霉的了。”白凌收了手,站起身来,直视着黄姑的眼睛:“现在又误打误撞听到了一个可怜女人将唯一的女儿嫁给了仇人的故事。”
一个可怜的女人,将女儿嫁给了……仇人?
白月仔细品咂着哥哥的话,再看看黄姑——原本就慌乱的神色比方才更加局促了起来,手脚的颤抖更是藏也藏不住。
白月怔了怔,忽然想到了什么。
“哥哥,你是说……?”
她记得,黄姑当年就是被云皋族人毁了村庄,以至于刚生下女儿就加入了逃难的队伍……
“新姑爷是云皋族人?”白月的声音低低的。
“飞身套马是云皋族人必备的技能,虽说还有一些游牧民族也会,但既然黄姑对这位新姑爷讳莫如深,又以女儿有孕为由来求饶,答案已经呼之欲出。”白凌淡淡道。
“我,我当时并不知大黑是,是云皋族人,只知道他在这村中已经数年,云儿又喜欢他得紧……若,若是我早知道……”
“可你不是说那位姑爷极好吗?”
“可那是血仇啊!”黄姑蓦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涨得通红,声音突然高了许多,“黄家村全村五十四口,全死在云皋人手中,我夫君战死沙场,杀他的,也是云皋人!”
那样骇人的眼神……白月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白凌目光凛冽,正欲说话,却听见一个浑厚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我还以为,你已经放下了一切。”
白月心中一阵剧颤,转头看向那个青色的身影,顿时喜上眉梢:
“南归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