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背着手,站在那幅巨大的汉东省地图前。
他一言不发。
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田国富刚刚离开。
但他带来的那些话,却在沙瑞金的心里,投下了一块块巨石。
“他不是在为自己辩解。”
“他是在告诉我,他手里,还有另一把能决定汉东未来的刀。”
“一把,比武康路案,更锋利,也更危险的刀。”
田国富临走前的话,字字句句,犹在耳畔。
沙瑞金的目光,死死钉在地图上“京州”那两个字上。
眼神,前所未有的复杂。
孙连城。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了他为汉东设计的棋盘里。
彻底打乱了他的预演。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往京州这潭死水里,放了一条凶猛的鲶鱼。
现在看来。
那根本不是鲶鱼。
那是一头蛰伏多年,刚刚露出獠牙的史前巨鳄。
它不只搅浑了水。
它还想掀掉整个池塘的堤坝!
大风厂。
沙瑞金当然记得这个名字。
他上任汉东,遭遇的第一个硬骨头,就是116事件。
一块价值连城的土地。
一笔烂到骨子里的股权纠纷。
几百个等着吃饭的下岗工人。
这是个典型的火药桶,牵一发而动全身。
李达康不敢碰。
高育良不愿碰。
现在,孙连城却主动把手伸了进去。
他到底想干什么?
沙瑞金的脑海里,无数种可能性在飞速推演。
武康路一案,是死局。
可孙连城反手抛出“大风厂”这张牌,竟硬生生在绝壁之上,为自己凿开了一条生路。
他这是在告诉自己。
告诉他这个省委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