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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页) 奥黛丽不知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怀特先生,差点儿忘了!我给你也准备了礼物!” 她飞快跑到箱子边翻找,终于掏出一只小盒子。 “快看看是什么?”葛丽泰也好奇,笑着探出头看。 众人目光齐齐望去,盒子打开——是一条银灰色的缎面发带,上面绣着蔷薇花纹,十分精美。 葛丽泰的眼神却怔住,甚至带了些许不安。 除了她,没人知道赫尔曼讨厌他的头发。 埃尔美贫民窟容不下特殊,哪怕只是一头耀眼的银灰色长发。 大家都烂,凭什么你要发光? 干枯的橘红棕黄里,凭什么你与众不同? 泥潭里藏不了珍珠,因为污泥会用尽所有恶意拖拽着它——污蔑、谩骂、羞辱、打压、甚至是暴力、只为让它成为同类。 他付出极大的代价走出泥潭,但关于珍珠的记忆早被污泥覆盖。 葛丽泰再次偷觑儿子的表情,除了眉头拧紧,似乎没什么异状。 奥黛丽对此浑然不觉,双手献宝似的捧着缎带:“请看!漂不漂亮?是不是很适合你的发色?我上次逛街就看见了。” 蓝眼睛希冀地望着他,好像在说:看吧你也有,别生气了~ 赫尔曼盯着发带,不知在想什么,并不伸手接。 收礼物的人总是要推辞一下,显得客气有礼,奥黛丽自认为很明白,于是体贴地转到他身后:“我帮你束起来!” “呃——不——”葛丽泰瞪大眼睛,下意识阻止。 晚了一步,奥黛丽的手已经触碰到了那头银灰色的长发。 从看见赫尔曼的第一眼开始,奥黛丽就很想摸一摸他的头发。 她第一次见到这么特别的颜色。 不是干枯的白,也不是充满杂质的灰,而是光洁如丝绸般的银,像阴天的墨菲斯雪山,美丽而神秘。 如愿以偿地感受发丝滑过指尖的触感,奥黛丽将它们拢起来。 整个过程里,她专注又耐心,于是没有察觉指尖偶尔触碰的脊背过分僵硬。 众人只看见赫尔曼面无表情,头发被奥黛丽摆弄。看那攥紧手杖的指节,便觉山雨欲来。 没人看见他衣服底下每一寸肌肉紧绷,随着发丝被抚摸而掀起战栗。 葛丽泰的担忧如有实质,似乎害怕他下一刻就爆发。 可他不想辩解,自己不是因为被排挤欺负而痛哭的小赫利。 早在五岁以后就不是了。 从烂泥里爬出来的人没有软肋,更谈不上禁忌。 银灰色头发是赫利的噩梦,却是赫尔曼·怀特的标志,如今成为了别人的噩梦。 在此之前,他不是没有承受过各类眼光,有的用赞赏掩饰惊讶,有的假装司空见惯,哪怕查尔斯见他第一眼也用玩笑调侃。 但没有人如同此刻,睁着一双蓝眼睛,不带丝毫虚假地称赞,连手指触碰的力度都彰显着珍重。 赫尔曼缓缓闭上眼睛,察觉到那双手正在为银灰色头发系上丝带。 耳边是帕比·怀特还有其他十几个怀特们的叫声和……平缓而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脉搏没有因为什么而加速,他当然不会像毛头小子似的,为廉价的赞美昏头。 于赫尔曼而言,她的赞美和旁人的诋毁没什么不同,都无关痛痒。 他只是感到奇怪。 伊莎贝尔·诺曼,真的很奇怪,总会做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蠢事。 乱帮人过生日,给仆人买礼物,擅自替怀特家族添加成员,把这里弄得一团糟,让稳定行进的轨道开始偏航,而现在—— “嘣”地一声,一根发丝被扯断。 他眉心狠狠一跳! 奥黛丽连连道歉,还拍拍他的肩膀安抚:“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轻点,别生气。” 赫尔曼轻出一口气,睁开眼。 深灰色瞳孔盯着奥黛丽向众人展示成果,其他人笑容僵硬地称赞,一边偷觑着雇主的脸色。 只有水蓝色的眼睛毫无察觉地盈满笑意。 她不知从哪里找来镜子,高高举起:“赫尔曼你快看!发带很衬你!” 镜子倒映出俊美而冷酷的面孔,赫尔曼愣了一瞬。 不知是因为不经意喊出的“赫尔曼”,还是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奥黛丽自动将这反应解读为满意,高兴地向众人宣布:“怀特先生很喜欢我的礼物!放心好了,你们的工作肯定保住了!” 仆从们窃窃私语,不敢回应,仍然看着银头发先生。 周遭乱哄哄,他盯着那面镜子,似乎真的在欣赏那条美丽的发带。 只有窗边的卡洛琳视角清晰—— 她从赫尔曼进来那一刻起,就冷眼旁观,等待着诺曼小姐自讨苦吃。 同样从贫民窟挣扎爬起来的卡洛琳,在这一刻之前,都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了解赫尔曼的异性。 他们长着一样的硬骨头,倔强、坚韧、不服输。 那种分不清是钦佩还是向往的情绪一度令她不愿离开温斯顿。 荆棘能和温室里的金盏菊共存吗? 他们生存的环境天壤之别,浑身是刺的荆棘眼里会有那朵娇嫩的花吗? 这一秒前,她认为不能,而此刻——她分明看清那双深灰色眼睛里倒映的,是举着镜子的姑娘。 金发姑娘嘴唇翕动,还在向众人说着什么,神情灵动得像贵族森林里难以捕捉的小鹿。 银头发的男人,神情专注得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或许他什么也没听见,耳边只有心跳。 像日光照耀下的墨菲斯雪山,静静融化,却悄无声息,唯有路过的清风知道。 一种难以言喻地情绪从心脏开始蔓延,卡洛琳咬紧牙关,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屋内,帕比汪汪叫,黛西小猫要喝奶,仆人们紧张而忐忑,制造混乱的罪魁祸首诺曼小姐目光可怜。 一切都在脱轨。 赫尔曼强行移开视线,声音平缓镇静。 “今晚九点之前——” 众人神色一凝,齐齐看向赫尔曼。 偌大的花厅针落可闻,连奥黛丽都屏住呼吸。 肃穆气氛下,雇主先生冷酷下定判决:“把这里打扫干净。” 众人沉默,大气不敢喘。直到赫尔曼转身离开,才爆发出欢呼!年迈的厨娘甚至捂着嘴哭泣。 脚步渐行渐远,身后的嘈杂也渐渐抽离。 金发姑娘似乎在为自己引出的麻烦而道歉,声音愧疚又柔软,甚至宣布自掏腰包给仆人们补一个月的薪水。 赫尔曼无意识嗤笑,手杖敲击着大理石地面,发出冰冷的脆响。 跟上来的查尔斯正想恭维雇主的发带,试图提醒他照顾送礼人的钱包。 还没开口,一张支票夹在指尖,递到查尔斯眼前。 “给她。” 查尔斯:“?” 赫尔曼注视着他,语气公事公办:“下周她要代表怀特家去理查德小女儿的社交舞会,这是资金。” 查尔斯定睛一看,支票上又是一串零。 心里不由得痛恨资本家!什么舞会要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