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卮娘失意我一同走过去。到得亭外,她三两步走进去,小猫一样蹲到榻前,嘴里嚷嚷:“母亲,我带了个朋友回来。”
我定定站着,等她开眼。
对方一双眼睛凉凉地望过来的时候,我很没出息的打了个喷嚏。
玉卮娘捂着嘴偷笑,西王母问道:“叫什么名字?”
我说:“阿蕖。”
她眼内精光一闪,立刻又合下眼睑,说:“你的朋友自己招呼,不必事事都来与我说。”
都说西王母疼这小女儿,眼下我却没瞧出疼在哪里,那不成是疼她在心口难开?
玉卮娘吐了吐舌头道:“你是一家之主,自然是要汇报的。”
“贫嘴。”高贵优雅的西王母对着女儿温柔的露了半个笑脸,便以更高贵优雅的步伐迈出了园子。
哦,这样才像是疼女儿的娘。
“看见没,我说是纸老虎吧。”玉卮娘从地上站起来,兴奋地小跑到我面前。
我却是突然想到一件事:“玉卮,你父亲呢?”
她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我也不知道,老娘也不说。”
原来玉卮娘的母亲也是个孤独的神仙,这独居女神,想必内心也很是苦闷。同样是神界有威严地女神,天后娘娘地位卓然,家庭和乐,若我是西王母,想必也回对天后有所不忿吧。
这时玉卮娘又偷偷凑到我耳边说:“我瞧她近些年怕是入了更年期,我一直想给她物色个老板,阿蕖你有好人选么?”
我心头第一想到的是爷爷,可若是成了事,我不是要喊西王母一声奶奶,还要喊玉卮娘一声姑姑。这么一想立刻打消了我的念头,朝她摇摇头说:“只有一个疏凌,跟你母亲辈分不对,还叫你给借了去。”
玉卮娘找后爹算是没指望了。
玉卮娘把我安排在一进单独的院落里,那院子比我跟爷爷的屋子和药房加起来还要大。这么宽敞的屋子看得我有些心慌,太不真实了。
又吩咐了一些事项,一群仙娥进进出出自顾忙碌,她就扯了张凳子跟我商量对策。当务之急,需得先找到疏凌。
自上回在水晶宫分别过后,我也不知道疏凌去了哪里。他只说回去处理事情,却没说什么时候来找我。既然是回去,那就是回了天宫了。这么想着我就有些盼望着去天宫逛逛。玉卮也觉得应该由我亲自去天宫找疏凌,这样成功的几率会比较高。一番商议后,决定先歇一晚,明日出发,届时玉卮随我同行。
晚饭时候她又差人给我送了一堆东西,大抵都是些华服美饰。看得我眼花缭乱,却挑不出一件顺心的,最后我以无功不受禄为由给推了。告诉她若是要送我也要等事成之后,我相信她的仙品,不收定金。
是夜,我躺在比前些日子更舒适的床榻上,很快入了梦。朦胧中觉得自己随风飘动,想着这大约是瑶池仙气使然,很享受地继续睡了。
这一觉睡得绵长,似乎怎么也等不来天明。直到我一丝睡意也没有了,眼前还是漆黑一片,这才醒悟到事态不妙。
起身向四周一摸,碰到一面坚实冰冷的墙壁。难不成玉卮娘诓我?回想起她那双藏不住心事的眼睛,我推了这个想法。那么,也只有她那什么都藏着的老娘才会干这等事儿了。
“王母娘娘,您逮着我一个小神仙有什么用处。”我也不知道外头有没有人,只管胡乱的喊。她们若是听到了定会转告主子的,是以我的话还得说得不好听一些。
良久,我又喊:“我是不介意被关着的,您可别介意女儿嫁不出去啊。”
这回总算有了反应,我仅仅听过两回却每回都让我心头发凉的声音传了进来。“我捉你确实没什么用处,可那有用处的人迟早是回来的。你就在这儿乖乖等着,看到时候还有没有力气牙尖嘴利。”
“娘娘谬赞。”好些年没人说我牙尖嘴利了,他们都说我话痨。
我也不是生来就话痨的,而是刚醒来那会儿什么活都干不了,无趣得很,就跟着夕颜学织布做衣裳。只是我没她心灵手巧,织得了布做不成衣裳,最好的战绩是做了条围脖。跟夕颜学习的时候也很沉闷,边做围脖就边聊天。聊得久了便成了话痨,委实不是我的错。
那边冷哼一声:“老实呆着。”
我不老实还能有别的办法么。
听着脚步越走越远,突然停下来,又说:“别指望玉卮会来救你。”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既然打算关着我来诓疏凌了,又怎么会让玉卮娘知道,那姑娘这回指不定到处寻我呢。哎,玉卮娘啊玉卮娘,不是我言而无信,而是你母亲想到个更霸气的方式来找疏凌,你就女随母便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