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崖边上的积雪在簌簌地往下掉。
一点点滚下去悄无声息。
看不见到底有多深,这里的崖壁和水平地面超七十度,滑下去跟自由落体感官上已经没区别了。
裴宁熠上来是坐的直升机登顶。
下去就靠这双腿了。
他稳好板在顶上那个稍平缓一点的坡站立。
听从心里的哨声嗖地一下垂直落下去。
无人机跟随,在裴宁熠的板下激荡起一阵雪烟。
滑行的速度非常快,在经过下一块大片的雪覆盖区域,变故突生。
山体表面的雪块开始出现大面积裂痕,并不是单板带动的。
裴宁熠感觉不对第一时间就转移重心,高频拉动板头提速,偏离原定的滑雪路线,往右斜的四十五度角冲出新的路。
遇到雪崩不常见,但自救的意识和本能必须有。
比雪速度更快,你就赢了。
裴宁熠惊险地跑赢了山顶道上滑落的滚雪,却极为不幸地滑进了厚雪区域,这一片只短暂的安全了一两秒。
很快被周遭雪连带着也开始崩塌。
这一次,裴宁熠没能有好运气。他很快在无人机的视野里被雪淹盖。
齐汀则得到消息慌得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往山上赶到时,救援队已经到了,同时到的还有项林砚。
项林砚站在那里,面色惨白,头发上还沾着新鲜的雪花。
“被埋到救援的黄金期……我们要在雪崩区用信标找到被埋人员最近的地点,但这个比较难,裴先生最后无人机显示被埋的地方坡度很高,有随着雪流冲走的可能……如果真的是这样,范围就…太大了。而且,信标收到金属件和电子产品的干扰比较大,我们…也不能完全保证信号的正确性。”
“那还在这说什么,赶紧去找啊?你们站在这,人是会自己冒出来是吗?”
郑聿钧单手揽住往前冲的齐汀则,面上也很不好看。救援队的言下之意就是要他们做好找不到人的准备。
“先按你们确定的区域搜索,找不……不行再扩大范围,我查过这片不远处是攀山队经常走的路线,肯定会有当地比较熟悉的攀登爱好者和向导,人由我这边联系,具体联系麻烦您这边配合一下,我希望能动用更多的人手,在每一个发现信号的地方都有人同步进行精细搜索,报酬方面不是问题……”
“真的拜托了,这对我很重要。”
雪崩停了,却下起了雪。
三个小时,救援队队长找到他们说,“我们刚刚根据项先生联系的向导已经安排人顺着坡道进行精确排查,很遗憾的是这片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当然乐观地看,裴先生很可能被雪流顺到了其他地方,那就证明他被雪裹挟的深度不是很深,只要找到信号,救援会很顺利。”
五个小时,所有人脸色都很疲惫,下的雪开始积起薄薄一层。
七个小时,救援队队长再次和他们沟通,“现在搜救范围已经扩到很大,但一直没有任何信号,我们怀疑裴先生背包里的探测器并没有打开,确定不了位置……很抱歉。”
如果真的被埋,生存几率可以说是很低了,找不到位置,地毯式一刻不停地搜救,要找到人,也要三到五天了。
救援队无非在提醒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秦磐作为裴宁熠的直系亲属,接到通知后姗姗来迟勃然大怒,又在听到这番话后带着人什么都没说下了山。
项林砚脸上身上全是雪颗粒,细碎得让人烦躁。
那边齐汀则把手套怒摔在雪地上,骂了一句什么。郑聿钧好脾气地捡起来给他重新戴上。
每个人在几个小时的挖掘后都身心疲惫。
但没人开口说放弃。
项林砚喘着气低头思考了一会儿。
他转头问队长:“探测器是用来接收电磁信号的吗?定位器呢,有用吗?”
“手机里或者一般的定位器在低温这种环境也很容易坏掉。但也可以试试。”说话的是一个救援女队员,她的表情看起来很是不忍。
项林砚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手机已经冻得快没用了。
“辛苦这边能给我一个搜救仪吗?”
队长点头,女队员就给人拿了一个。
搜救仪上没有任何的信号,项林砚屏气开始调频。
“滴滴——”
有信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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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宁熠在快被雪埋之前双手护住头,雪推倒他之后被顺带着转了几圈,雪崩停下来,他试探性地往上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