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夏已经张开了火域,将石台附近的羽龙统统容纳其中,斩钉截铁道:“你放心,你们会没事的!”
苏夏手中的灵火骤然如狂龙般咆哮而起,在漩涡般的火域中横冲直撞,火焰包裹住了被侵染的羽龙们的身体,暗金色的火焰烧得羽龙们纷纷悲鸣。
“住手!”半空中传来冷疏影惊怒交加的声音。
苏夏不去理会四周的一切,闭上了眼睛,专心感受火焰的威力。他能够感觉到,火焰贴着羽龙们的身体,将鬼雾一点点烧得飞灰湮灭,一点痕迹也不留下。
石台上的羽龙被烧得最痛苦,因为它身上污浊的鬼雾最多,火焰烧得它背上的羽鳞咔吧咔吧断裂,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它在剧痛中挣扎起身,怒吼了一声:“混账!”用尽全身力气举起前爪朝苏夏打去。
苏夏竟然不躲也不挡,依旧紧闭双眼似乎在感受群龙们的痛苦。石台上的羽龙的巨爪生生拍在了他的肩上,好在羽龙奄奄一息力气不大,但也拍得他浑身一抖,嘴角流下血来。
忽然间,羽龙看见,眼前这个陌生的人类胸口,忽然飘起了一对项坠,项坠上串着的玉魄沁出了深沉的颜色,发出柔和的碧绿光芒,幽幽地现在苏夏和羽龙身上。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羽龙们的身体开始复原,烧伤开始愈合,速度快到肉眼可见,连空中的冷疏影也忍不住发出诧异的惊呼。
苏夏的眼角忽然流下了一粒泪水,他伸手抓住自动飘起的生死坠,紧紧攥在了手心里,水灵的力量潮汐般冲击他的身体,那种感觉依然存在——生死坠中浩瀚的水灵宛如一片大湖,而如今湖面上却若隐若现露出了一对紧紧依偎的小小的影子。
林青葵、木黎……
他们留下的力量和意志,依然是为了保护和救助,其实他们一直都是最善良的人啊……
碧绿的光芒潮水般退去,苏夏收回了生死坠,郑重地挂在胸前。
石台上的羽龙站起身来,反复打量全身,似乎不相信自己已经痊愈,它眼里满是狂喜,展开了背后的羽翼,似乎迫不及待要飞上天空,它四周的羽龙们已经接二连三重回天空,唯独它看着苏夏,炯炯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光,克制住了语气里的激动,缓缓道:“我……我要感谢你,你救了我,救了我的族人,从来没有人类会出手帮助我们,你很特别。”
苏夏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胸口的生死坠,轻轻道:“不,救了你们的其实不是我,是他们……”
羽龙的神情有些奇怪,它又道:“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族的恩人,羽龙从不欠别人人情,你这份情我一定会还的。你叫什么名字?”
“他叫苏夏,是曾经的火国人。”冷疏影忽然落地,看见石台上的羽龙已经无碍,再也藏不住眉宇间的欣喜,她望着苏夏,语气都有些颤抖,“你……你真的治好了他,我刚才还以为……谢谢,谢谢你!”
苏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歉然道:“没……没什么,你们千万别这么客气,这件事其实……也是因我而起,我不过是弥补一点自己的过错而已。”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大腿道:“对了,我朋友还被困着啊!你们赶紧带我去见他们。”
一人两龙很快就来到了一片茂密的林子里,苏夏却看见林中有一条砍伐出来的小路,路上全是粉身碎骨的参天大树,铺开了一条路来。
苏夏立即意识到这是谁的杰作了,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心说这杀胚连砍个树都这么凶残。
冷疏影的眼神也很古怪,轻声道:“你的朋友……有些危险,我只是用幻境困住了他,一开始派上去的族人几乎废在了他手里,所以我也没让其他族人去动他。”
苏夏心说还好他没砍死几条羽龙,不然现在恐怕冷疏影他们也不会心平气和地和自己聊天了。
顺着一路碎木碎石,苏夏终于看到了季空月,他手里紧握着那把漆黑的长剑——寂月,剑身上深沉的黑色中,隐隐透出了清冷月华般的寒光。
季空月背对着众人,他的前方是一片狼藉的森林,只从背影,也能感觉到他心中沁出的寒意。
苏夏喊出了他的名字,季空月浑身一震,缓缓转过身来,不知何故,他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看到苏夏时,季空月明显愣了愣,苏夏也不知道他现在脑海里看到的是什么,或许他还陷在幻境里,以为自己是羽龙,马上就要冲过来给自己几剑。
于是他立即大声嚷道:“季空月,别动手!我是苏夏!”
季空月的身体像松了发条的机器,呆愣愣地望着迎面跑来的苏夏,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然而他忽然举起了漆黑的长剑,朝着苏夏便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