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琢裹着浴巾刚走出浴室，手机铃声响了，走近看了眼是江淮年，点下接听，又点开外放，电话传来熟悉的声音：“喂？阿琢。”

万琢拿了块毛巾边擦头发边回道：“淮年，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阿琢，你明天有没有时间，我和我女朋友想请你吃个饭。”

万琢擦头发的手顿住，之前他推脱过几次，因为还没想好该怎么坦然面对他们，但这次，他应了下来：“好，明天有时间，你把地址发我。”

江淮年激动的声音响起：“太好了！阿琢！我女朋友可喜欢你了！”

“替我谢谢她。”万琢拿过吹风机，插上电源，“淮年，没别的事，我先挂了，我这还有事。”

“好的，你忙，明天见。”

江淮年，是万琢大学时最好的朋友。那时万琢成绩拔尖，电影学院给了他全额学费的优待，可生活费得自己想办法。他经常饿一顿饱一顿，靠着奖学金也撑不了多久。。同宿舍的江淮年总记得他，时不时给他床上塞个面包，或者给他泡碗泡面还给他加火腿肠，虽然在外人看起来只是普通的东西，但实实在在救了万琢的急。

大二那年万琢试着给人做家庭教师，一天两小时，能挣200块，可时间被占的太满，常常顾不上学业，只教了一学期就停了，省吃俭用存了一万五千块，维持着后面的生活费，江淮年知道后没所谓的大手一挥：“没事，有我呢。”

江淮年是个直男，对男生之间的相处没有分寸，经常钻到万琢被窝里。可万琢不一样，他藏着秘密，他是个不折不扣的gay。他拼命想和江淮年保持距离，可架不住对方黏的紧。万琢去跑步，他送水；万琢去图书馆，他也跟着坐旁边；万琢摔跤，他二话不说背着人去医务室。

同学常拿他们打趣，过他们简直比情侣还亲，江淮年听到这种话只是大咧咧地笑：“如果万琢是女孩子，我肯定追他。”

他说的随意，但万琢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动了心，他只是装的淡定而已，心里头早就慌了神了。

万琢没有露出过半点喜欢的痕迹，他早就把这份心动扼杀在摇篮里。

只是在毕业后的第三年听到他有了女朋友的消息时，难免有些失落，但这点心思随后就散了。

之前也有过几次邀约，他找了各种理由推了。

可今天，当江淮年再次开口，他心里竟很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第二天傍晚，巷子里的饭菜香正浓时，万琢推门走进包厢，餐桌上菜已经上齐了，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抬头望去，天色阴沉沉的，看着像是快下雨了。

江淮年搂着一个女生推门而入，带着点歉意笑着说：“阿琢，不好意思，来晚了。”

万琢看着他们笑了笑：“我也刚到。”

女生挣脱开江淮年，快步冲到万琢面前，低下头不敢看他，手指紧张地揪着衣服下摆，说出的话都断断续续：“万…导，你…好，我叫张雪尧，你叫我雪尧就好，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万琢看着这副局促又可爱的模样，不合时宜的竟然想起了梁遇，但也就那么一瞬。

他定了定神，轻声宽慰：“别这么紧张，今天有的是时间签名。”

张雪尧听他语气和善，胆子大了些：“万导，你真人比电视上还要好看。”

“谢谢。”万琢应道。

“好了好了。”江淮年打断他们，重新搂过张雪尧的腰，“你再盯着万导看，我得吃醋了。”

“你，我可以天天看，但万导我难得才能见一面呀。”张雪尧对着江淮年娇俏地吐了下舌头，又转头看向万琢，眼神里满是真挚，“万导，我是你的事业粉，已经关注你三年了，你真的特别棒。”

万琢被这份真诚烘得心里热乎乎的，温声道：“谢谢你。”说着指了指餐椅，“你们先坐下吧，我们慢慢聊。”

“雪尧。”江淮年喊了一声发呆的女朋友，“来坐。”

“哦哦好。”张雪尧回过神，在江淮年身旁坐下。

“阿琢，我们先吃饭。”江淮年将一道糖醋鱼转到万琢面前，“我记得你喜欢这道菜，尝尝。”

万琢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送进嘴里，鱼肉很嫩，只是味道中规中矩，是最基础的糖醋口，他微微点头：“嗯，还不错。”

“淮年。”张雪尧故意板起脸，装作吃醋的样子，“你跟万导关系很好吗？你都没记得我爱吃什么，哼”

“哈哈哈哈哈哈哈…”江淮年点了点她的鼻子，笑道，“你怎么连男人的醋都吃，我们都认识十多年了，铁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