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醒来一睁眼,灵犀就听见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昨天种下的胡萝卜既然得到了上天的恩泽,就不用再特意浇水。
降温了,人总想吃些热乎的,她起身来到厨房,把昨天留下的鱼头鱼骨从窗边拿到了案台上:
“刚好够煮一锅暖身鱼汤。”
鱼汤奶白好喝的秘诀在于鱼骨过油和煎荷包蛋。她先融了一小块黄油,把鱼骨鱼头简单煎炙捞出,又继续用底油煎了两个荷包蛋。
一切就绪后,起锅烧水,水滚放入鱼骨和鱼头慢煮,等清水变得浑浊再加入胡萝卜,最后出锅前把荷包蛋像棉被一样,盖在汤上,掩上锅盖焖两分钟便能喜获一锅鲜掉眉毛的暖身鱼汤。
一碗热汤下肚,灵犀的额头已经泛起一层汗雾,她伸着懒腰感慨:“太幸福了~”
起身走到门前,看着外面细密如棉的雨水,她才想起昨天采摘的鼠尾草还没来得及晾晒。
“今天大概率是见不着太阳了,先铺放在壁炉前烘着吧,别被这雨天的潮气给捂坏了。”
柴火不如太阳好用,但也能让植物表面的水分先尽快蒸发干净。
灵犀把鲜草全部倾倒在地,再一把一把抓起来逐一捉虫吹灰,枝叶已经蔫巴的必须忍痛扔掉,不然一个传染俩,整屋的草都要遭殃。
挑拣好的鼠尾草一束一束整齐平铺在壁炉前,热气带着植物的气味分子填满所有空间,连鼻孔也不放过,灵犀深吸一口:这就是大自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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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雨小了,灵犀从锅里盛出一碗鱼汤,在碗口盖上一块树皮就出发去找塔莎了。
走到塔莎家门口,灵犀看房门虚掩着,便轻轻敲了敲门,见没人来开门,又在门外喊了一声:“塔莎?你在家吗?”
过了两分多钟,里面终于传来“踢踏踢踏”下楼梯的声音。
灵犀见塔莎面容有些憔悴,关心道:“你这是刚起床吗?”
“嗯,今天下雨,不用干农活,就多睡了一会儿。”塔莎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我带了鱼汤给你,喝完就精神了!”灵犀把手里的碗举到塔莎面前。
“谢谢你,快进来吧,别冻感冒了。”塔莎接过碗,赶忙招呼着灵犀进屋。
一进门,灵犀就被餐桌上的几捆鼠尾草吸引去了注意力,开口问道:“这里是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用鼠尾草净化房间的习惯?”
“鼠尾草的用处可不止这个,在我们的草药魔法里,它还能给人带来好运和保护,除此之外,它也是很好的药材,可以缓解消化不良。”塔莎吃着、说着,可把嘴巴给忙坏了。
灵犀两眼放光:“草药魔法?真的有魔法吗?”
她在做植物学研究时就了解过,植物魔法在大部分国家地区都是存在的,包括中医里所用到的中药药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种“魔法”,草药学的起源就是为了治病救人,可塔莎口中的魔法到底是什么呢?灵犀好奇极了。
塔莎放下手里的勺子,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待魔法的,但我认为,草药能让人们的生活变得更好,能让生病的人不再难受,这就是魔法。”
“塔莎,你说得太对了!”灵犀有种灵根被唤醒的通透感。
草药魔法是人类最原始的智慧,人类的祖先在一次次巧合之中习得草本植物的神奇用处,他们不懂科学,也没有严谨的实验数据,却能通过口口相传的经验治好一个又一个病人。
塔莎吃完了鱼汤,拿起一捆鼠尾草继续说道:“我们当地人认为鼠尾草是来自星星的圣物,世世代代的祖先也能够顺着鼠尾草的烟雾来和我们相聚。”
她又轻轻摘下鼠尾草的叶片,用手指碾碎放在手心:“如果想要许愿,就可以这样揉碎了放在手上,在心里默念愿望之后再把叶碎洒在房子门口,这样鼠尾草就会指引你做出对的选择,直到愿望成真。”
许愿的方式灵犀知道不少,但大多是祈求好运突然降临,愿望突然实现,这鼠尾草许愿确实不太一样。
她也学着取下一片叶子,碾碎,放在手心,默默在心里念着:“希望...希望我可以在这里找到真正的富饶。”
这富饶不仅仅是物质上的,也是精神上的。
她还在读博士的时候,成日忙碌,常常受挫,焦虑得白了不少头发。那时候她就梦想着去一个没有追名逐利,没有尔虞我诈,没有deadline,没有纷争的地方,去寻找内心的丰饶。
灵犀走到窗边,把手心上的鼠尾草朝外面轻轻一吹,这碎草便被风卷走了。
塔莎一边穿上外套,一边说道:“现在雨不大,我带你去村里转转吧。”
“好,那我们出发吧。”
村落本身人烟就稀少,在这雨天的衬托之下更显冷落。
“右边这栋房子是大祭司的家,村里的居民都会定时给祭司纳粮,所以他自己不种田。”塔莎介绍道。
这房子看着确实格外气派,比周围的房子大出一倍多来,房顶有一大一小两个烟囱,房前的院子足有一百来平米,堆放了许多瓶瓶罐罐和粮食蔬菜。
“左前方是酋长的家,酋长负责管理村里的大小事务,如果有人起争执或纠纷,也是酋长负责调解。”塔莎一边介绍着,一边向酋长家门口走去。
“我们现在是要去酋长家吗?”灵犀问道。
“嗯,不过酋长看起来有点凶,你不要害怕。”话虽这么说,可塔莎自己脸上也泛起了一丝怯意。
塔莎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没过一会儿,一个长发披肩的中年女人开了门,她先看了一眼灵犀,而后朝着塔莎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