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一个阴云遍布的日子,他如往常般坐在学堂的后排看着手上的经卷,和之前不同,现在的他学会了很多字词,那些晦涩难懂的经学多少能读懂些。
时处休息时间,学堂里并没有多少人。
突然,窗外划过几道造型独特的闪光,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点亮了他的经卷,他不由顺着光亮抬头看去,耳边后知后觉地听到雷声的轰鸣。
雷声过后,淅淅沥沥的雨也下了起来,随之一同出现的是身边的一道轻呼。
“竹夜...”
他回头看去,只见那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小姑娘,手上正拿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见他望向自己,小姑娘的脸不由浮上了一抹潮红,她有些扭捏地开口道:“之前刚好撞见你跟夫子谈话,我...不小心听到了一点。你现在是在找关于情爱的话本吗?我这里刚好有一本......”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黑黝黝的眼睛也不自觉地四处乱瞟。
竹夜看向她手中攥的紧紧的小册子,表情疑惑道:“情爱?和喜欢是一个意思?”
女孩愣了一下,随后有些不确定地道:“情爱应该算是喜欢的一个分支,更偏向男女异性之间的感情。”
竹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对着女孩认真道:“这样啊,多谢你的好意,这本书你先自己收好吧,我暂时还没有研究到这个分支。”
女孩见状不禁有些失落,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竹夜,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对了竹夜,就是......就是我的哥哥,他其实人挺好的,就是有时说话有些难听,我替他向你道歉。”
听到这话,竹夜这才想起女孩还有个聒噪的哥哥,那家伙没出师之前经常故意在他路过的地方和别人暗讽他,诸如他性子野没妈教之类的。
不过这些都是过去了,对方出师之后这样的声音在学堂里淡了很多,就算有也不会冒到竹夜面前。
思及此,他又看了眼面前的小姑娘,语气平静道:“你不用道歉,我不会因为你哥的原因就对你有所偏见。”
在学堂里,像她哥哥那样因为他的出生而讨厌他的人不在少数,他已经习惯了那些人对他嫌恶或远离的态度。
女孩闻言抿了抿嘴角,她看了眼竹夜,眼中隐约闪着泪光。
过了良久,她哽咽道:
“谢谢。”
......
随着年纪的增长,竹夜的样貌在学堂的一堆小黄脸中越发的突出,白皙的肌肤,难辨雄雌的稚嫩和漂亮,让他被越来越多的人注视到。
其中包括且不限于一众学堂的大小女子,不清楚他身世的男女新生等等,在等候夫子薅村民荷花的时候,也时常会有村民夸赞他像是凤凰神下的童子。
可美貌有时也会招来灾祸,他已经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被不知从哪跑出来的混混拦住搭话,甚至还被他们叫做小美人。
当然,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他的一句:“我娘是萧夜浅”给吓跑了。
后来,为了规避麻烦,课后他干脆就待在夫子后院里哪都不去,除了看书浇花给夫子烧酒,就是反复琢磨夫子教给他的那些生活必需品的制作方法。
他从夫子那学到的东西很多,也很杂,这些大多都谈不上深奥,却很是实用。
他尝试做过简单的金疮药,闻不出什么味道的香包,形状可怖的干花书签,图案歪歪斜斜的团扇......
没错,这些原本都是他打算一并送给爹娘的,可惜拿得出手的只有金疮药。
近些年来,随着他年纪越来越大,爹娘有空陪他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她们经常会因为一些事情忙碌到近半月才能来见他,他也习惯了白天里待在夫子院里,黑夜时穿着斗篷独自回家的日子。
附近村落的人们很少会在晚上出门,这是他少有的能够漫游乡间不被叨扰的清净时光。
走过无人注意的街坊,轻轻踏着荷叶漂过荷塘,披着月光走进寂静的森林,哼着不走心的小调,随机吓跑一只觅食的小兔。
看着天上的星星,幻想爹娘的临时归家,躲过野兽的栖息地,像只幽灵一样飘泊,直至走到林间深处,踏过于低矮处交叉的枯木枝干,原本无穷无尽的树林便刹那间幻变成无边无际的花海。
花海中央有好几个小木屋,睡在哪全看他心情,他伸出手指像念口令一样虚空点了点每一个屋子,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看向被自己最后指到的屋子,不由啧啧感慨了下。
“又是你啊,看来你和我还怪有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