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三夫人李氏却来看望她。
李氏一见她,就拉着手上下打量:“病了这些日子,果然清减了。现下可大好了?”
夏恬记着柴房里那一罐子药膏的温情,笑盈盈回答:“好多了,劳烦三夫人挂念。六爷怎么没来?”
李氏拉着她的手,在榻上坐下:“他已经开蒙了,是二郎给他找的先生,现下日日都要去书斋读书!”
“这么早就开蒙?”夏恬好奇,宝儿也不过五岁,古人五岁就要开始读书?
李氏一笑:“五岁不早了,二郎当年四岁就开蒙识字了!”
她轻轻拍了拍夏恬的手,半垂着眼,低低道:“我们孤儿寡母的……老太太虽心疼我们,但毕竟也有顾不到的地方……这次多亏了二郎想着,给宝儿找了位极好的先生……先生夸宝儿是块读书的料子呢!”
夏恬脸上含着笑,心里却不明白,三夫人为何忽然对她说这样贴心的小话儿?
李氏抬头,瞅着她的眼神,笑吟吟道:“二郎说,你遇难的时候,我还能想着你,他心存感激!”
夏恬明白,这是顾澜替她还那罐药膏的人情呢,不过这人也精,懂得拿捏人的软肋,直接对宝儿施恩,不由得李氏不大大的感激。
李氏含着笑上下打量她:“二郎这样宠爱你,你还没怀上吗?”
夏恬微微一怔:“我日日喝着避子汤,何况小林大夫说我不利子嗣。”
李氏神秘地冲她眨眨眼:“你呀,多长点心眼儿!可得为自己日后做好打算!”
夏恬低下头,含含糊糊地答应了一声。
她可不觉得怀了个孩子就是未来的打算。
两人闲话家常,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
李氏闲闲道:“你生病了这些日子,京城倒是出了一件大事。”
她意有所指地看着夏恬:“杜侍郎犯了事,被贬黜京城了。”
她细细端详着夏恬的神色,“本来,老太太给二郎定下了杜家的亲事,也是想着,一来全了太后当年赐婚的脸面,二来杜家姐姐仙去,妹妹嫁进来,也是一桩佳话,三来当年二郎拒绝了很多上门的亲事,找的理由都是对杜氏情深,如今这样做也就圆回来了,不得罪人。”
她嘴上叹息,“谁知发生这样的变故,杜家现在的情形,当然就此撂开手了!幸好跟杜家只是口头议定,还没走礼数。”
她掩住嘴低低笑:“谁能想到,杜侍郎这样深得圣宠、简在帝心的人,也能犯了事!连宫里的太后都叹息,二郎的姻缘不怎么顺呢!”
李氏眼睛里明晃晃地暗示,夏恬怎么能看不出来。
夏恬半低着头,微微一笑:“二爷的姻缘,一定顺遂。”
李氏歪着头看她,难得露出了调皮的神色:“哦?是吗?”
送别李氏,夏恬靠着软枕,看着窗外发呆。
杜家遭难,那一定是顾澜的手笔。
所以当日韩立说,顾澜和杜家斗得死去活来。
只是想不到顾澜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夏恬能仗着现代的知识,做生意时出点儿小聪明的点子,但是她毕竟深在顾家宅邸之中,对朝局政治一窍不通。
所以也不知道顾澜到底在朝局中,处于什么位置。
只不过,杜家被顾澜打压,顾家有人必定会不高兴。
顾澜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副美人图。
美人一只柔荑托着花朵一般的脸庞,袖子落下,露出如玉的纤细小臂,望着窗外,侧脸是美得难描难画的轮廓,腰肢软软地陷在垫子上,裙摆一半拖地,修长笔直的双腿露在外面,并得紧紧的。
顾澜看她脸色怔忪,似乎不高兴的样子,走过去把她搂在怀里:“是不是闷了?我明日带你去骑马好不好?”
夏恬怔怔回头:“老太太说,明日要去水月庵祈福,指了要我跟去。”
顾澜想了想:“去散散心也好。”
他细细巡视着夏恬的面庞,轻轻亲了亲她的脸:“你是不是不愿去?不愿去就不去,我去跟老祖宗说!”
夏恬扯了扯嘴角:“算了,这点儿小事,违逆老太太干吗?”
顾澜心知,夏恬心里在膈应什么。
“以后我把知桂留在甘芙居,有他守着,这院子谁都进不来。到时候你不爱见谁,一律让他挡驾!”
夏恬轻轻一笑:“他守着院子有什么用,哪个主子要我去拜见,我难道还能抗拒不成?”
顾澜沉默了,过一会儿低低道:“你且去散散也好。水月庵的姻缘签最是灵验,平日里都很热闹的。”
夏恬回头似笑非笑:“二爷,用我替你求一支吗?”
顾澜抱紧她,喟叹:“二爷有你就够了,要什么姻缘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