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手术失败 原来，车祸发生在市中心的主干道上。向前行驶的越野车为了躲避电动车，不慎与左侧车道上的轿车相撞。车流纷杂，躲闪不及的车都成了这场车祸的受害者。受伤的人里面伤的最严重的是一位身怀六甲的孕妇，鲜血已经浸染了雪白的床单。

医院主任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刚刚入院不久的陆美菱，“冰萱，病人都安排进病房了吗？”

“先送过来的病人都已经按照伤情的严重程度送去治疗了。”陆冰萱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孕妇，面上染了些许焦急神色，“但是这个孕妇伤的很严重，必须马上送手术室，要不然恐怕大人和小孩都保不住了。”

“那还停在这儿干什么？赶紧进行手术。”主任伸出手拨开孕妇的眼睑，“瞳孔已经有放大的迹象，冰萱你做主刀医生，美菱你做副手，赶紧抢救病人！”

“是，主任。”

在生死面前，陆冰萱已经无暇顾及她与陆美菱之间曾经发生的诸多不快。见陆冰萱已经跟着护士赶往了手术室，陆美菱也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反感，不情不愿的跟了过去。

悬挂在病床上方的手术灯骤然亮起，明亮却不刺眼的光照在血迹斑斑的伤口上。陆冰萱在巡回护士的协助下穿戴好手术服，迅速做好了手术准备。

接过护士递过来的线剪，陆冰萱熟练且小心地剪开了伤者的衣服。孕妇身上最主要的伤势并不在腹部，而是因为剧烈撞击而导致的大出血。

陆美菱看了这一幕皱了皱眉，“她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直接放弃这个孩子，救大人吧。“

“不行，具体情况还没弄清楚，”陆冰萱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手术刀划开了腹部的组织，小心翼翼的避开了重要的血管，“能救两个就一定要都救下来。”

细密的汗珠顺着陆冰萱的额头滚落，站在她身侧的护士不时上前将汗水拭去。陆美菱漫不经心地配合着陆冰萱的工作，对病床上的病人压根儿就没有半点儿尽全力的意思。

手术室里紧张严肃，医生和病人都在和时间赛跑。手术室外愁绪蔓延，得知车祸消息的家人匆忙赶到医院，看见的却只是手术室上亮起的红灯。孕妇的母亲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丈夫亦是带着伤来到手术室门前，焦灼地等待着。

市中心出了连环车祸的消息很快就扩散开来，记者没过一会儿就赶到了车祸现场，为广大关心此事的市民带来最新报道。

“据悉，现场出车祸的，一共是六辆车。现重伤一人，轻伤七人，伤者均已就近送往医院。暂时还未有遇难者，具体死伤人数还有待后续医院给出的结果，……”

随手关掉了甚是聒噪的电视，苏北辰抬手按了额头。就近送往医院，苏北辰不用想也知道是哪里。这座城市里哪儿还有比陆冰萱所在的医院离车祸现场更近的呢？

“这个笨蛋，怕是又有的忙了。”

想到这儿，苏北辰拿过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径直起身推门下了楼。司机恭恭敬敬地为苏北辰打开车门，“苏总，你要去哪儿？”

“医院。”苏北辰淡淡的扔下两个字就靠在汽车后座上闭目养神，司机心领神会的启动汽车。苏北辰说话一向是能省则省，多一个字都不肯轻易的说出来。

在苏北辰赶往医院的时候，陆冰萱这台手术也已经快做到了尾声。即使陆冰萱付出了十分的努力，最终也没能抢救那个终将逝去的小生命。陆冰萱稳了稳神，开始着力确保大人不会有生命危险。

陆美菱看着紧张忙碌的陆冰萱暗暗勾起了唇角，她早就说过孩子已经没救了，最后还不是她说的才是对的。低头看着手下触手可及的动脉血管，陆美菱心里猛的涌上了些邪念。

陆冰萱已经进行到了缝合伤口这一步，她手里的手术镊正在辅助缝合剖开的组织。若是此时血管破裂造成持续性的大出血，那这个孕妇恐怕就真的性命不保了。

陆美菱攥紧了手术刀，尽管知道手术台上躺着的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陆美菱也控制不住自己向下探的手。想要陆冰萱当众出丑，想要陆冰萱被人指责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滋长，仿佛是控制不住生长的野草一般。

陆美菱咬了咬牙，手中的刀轻轻又向下探了几分。脆弱到不堪一击的血管在触碰到刀锋的那一刻彻底分崩离析，血液猛地从血管中流了出来。而陆美菱则偷偷将手术刀收回袖口，假装事不关己的看着陆冰萱手忙脚乱。

血管的意外爆裂让陆冰萱措手不及，她刚才只顾专注地缝合受损组织，无心分神看陆美菱都做了什么。

“快！把止血钳给我！”

站在她身边的护士也有些慌忙，抓了几下才把止血钳递到陆冰萱手上。可惜之前孕妇已经是失血过多的状态，陆冰萱纵然是尽了全力也没能救回。

监测心跳脑电波的仪器上三条直线滑过，已经宣告了这台手术的失败。

陆冰萱仿佛脱了力一般向后退了一步，眼眶里的泪水忍了很久才没有掉落下来，整个手术室都陷入了寂静。陆冰萱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静下自己的心绪，拿起手术镊继续做最后的缝合。

“人都已经死了，你还缝合伤口干什么？”陆美菱有些不耐烦又有些幸灾乐祸。

陆冰萱连头也没抬起来，手里的动作依旧不停，“人活着，缝合伤口是为了养好身体，更好地活下去。人死了，那就得让人完完整整，体体面面的走。”

手术室上的红灯终于熄灭，焦灼不安的家属连忙凑了上来，团团围住了刚刚从手术室中走出来的陆冰萱。近乎渴盼的眼神刺的陆冰萱又是一阵心痛，她眼眶已红，鼻尖又酸了几分。

“医生，医生，我女儿她怎么样了？”

“对啊，医生，我老婆她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