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矮山,一年四季,各有别样千秋。但这位商人,他不赏景,他独爱这水。秉持着做原生态水的理念,这位商人就将矿泉水厂建在了矮山上,又在山中修建了几所小卖部,为山中旅游的人提供矿泉水。
祸根就此埋下。
八月,风干物燥,火伞高张,山火多发。
这火一烧,整座山赤裸地暴露在日光下,黑色的灰烬、焦枯的树干,还有贫瘠的黄土无一不展示着这场天灾的威力。
大火燎原,烧尽生灵,也烧出了一桩案子。
正是周槐安和谢子清在办的案子。
那是一户姓殷的人家,住在矮山山脚下。这户人家人口简单,只有一位年过五十的母亲和她约莫三十岁的儿子。
母亲年迈,是个瞎子,也不常出门。那男子也性情古怪,不爱与人打交道,至今未娶,一时间竟也找不到能叫出他名字的人。所以当街邻被问起他姓名时,也只道他姓殷,是个樵夫。
四坊邻居都与这户人家不太熟稔,殷樵夫倒像是与外界隔绝了一样。很多时候一整天也不见人影,当有时候村子里出现奇怪的陌生人,准是去找那殷樵夫的。
一位约莫四十岁的妇人从厨房走出,右手还拿着锅铲,神情鄙夷:“可不是嘛,我之前跟孩子他爸干完农活回家,还瞧见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往一辆面包车上搬啥东西。”
“他跟邻里的关系不好吗?”一位穿着警服的年轻男子追问道。
这位年轻警员正是谢子清。
那妇人摆摆手,皱着眉头,语气间满是嫌弃之意:“他们那家人啊,古怪得很,谁家跟他们走得近,准倒霉。”
“那殷志源——”谢子清想起无人知晓殷志源全名,忙改了称呼,“就是殷樵夫,你知道他母亲大约多久过世的吗?什么原因?”
“这我咋知道,他娘身体一直不好,要死不死的,大概也就这两年吧。”
谢子清听得认真,边听边把重要信息记录下来,神色严肃:“殷志源的疯症什么时候开始的?”
另一边一直旁听的大娘出了声:“诶诶诶,这我听说过。”
“听说啊,是他之前半夜上山捡柴撞见鬼了哟。”
另一位大娘插了一嘴:“我就说嘛,那山铁定不干净。”
“肯定是他撞见了百灵草,那殷樵夫一看就是心术不正,指定是遭报应了。”
稍微年轻的妇人一听,立刻慌了神:“那可咋办啊,我家娃娃前些天就跑到矮山上去了。”
“小孩子哪有大人那些花花肠子,不妨事不妨事。”
一时间,周围人竟都七嘴八舌地讨论起那株百灵草来。
谢子清在一旁看着记录下来的信息,脑海里回想着刚才邻里们说的话,突然被旁边一位年长的警察打断了。
谢子清还在看纸上的信息,并未抬头:“咋了师父?”
“局里来电话了,说是有发现,叫我们回去。”
周槐安将烟头在水泥地上摁灭,扔进垃圾桶,随即取下耳旁还夹着的电话,拍了拍谢子清的肩膀。
谢子清抬头,就瞧见了面前的男子。
身高一米八左右,面容冷峻,带着一丝不苟言笑的严肃。单眼皮,眼尾微微上扬,本是多情眼,但眼神过于冷冽,倒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走了。”
说完也没再等谢子清,转身迈步向警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