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熹点点头,向声音来处看去——说话的人是埃德万。
他刚在陈守熹身旁坐下来,一个身披黑色长袍的男人就直挺挺地站在了讲台上。斯内普乱糟糟的头发,菱角分明的五官有一种特殊的魔力——所有看到他的人都自觉地闭上了嘴。
斯内普教授站在讲台前,什么也没有说,翻开点名册就开始了点名。他用毫无变化的语调快速地念着大多数名字,只有几个斯莱特林的名字会让他抬起头,看一眼名字的主人。
点名结束后,他合上点名册:“魔药学是一门严谨的科学,魔药的配置是一种精密的工艺。相比起挥舞魔杖就可以立刻看到神奇火花的魔咒课来说,你们对于魔药的神奇显然缺乏认知。事情上,魔药可以让你们受人景仰,获得命运的青睐,甚至超越死亡——不过,很可惜的是...你们中的许多人恐怕思维浅薄,无法体会将不同的材料以特殊的方式混合的乐趣,欣赏坩埚中腾起的柔和白烟,感受其中的奥妙。”
他低沉的嗓音讲完简短的开场白之后,整个班里仍然保持着安静。
许多斯莱特林的小巫师直了直身子,聚精会神地看着斯内普,似乎是不愿意被看作“思维浅薄”。
斯内普教授转过身,开始在黑板上写字,一边写一边说:“我们今天要制作一种治疗疥疮的简单药水。在开始制作之前,我们需要理解魔药调制的原理。你们需要能够回答这些问题——如果你们仍然不知道答案的话,可以看看《千种神奇药草与蕈类》的第13页。”
斯内普教授留给了他们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这时候,陈守熹刚刚读完相关段落的一半。
埃德万举起了手,清晰明了地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非常好,斯莱特林加五分。”
陈守熹有些丧气。
接下来的问题举手的依然只有埃德万一个人。他从容地讲述着疥疮治疗药水的调制理论,对于其中几个材料的特性一一具体分析,对于它们的混合、配比娓娓道来。斯内普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
斯莱特林再次得到了加分。
到了第三个问题,埃德万不再举手了。
斯内普扫视了一圈教室,再度转向埃德万:“这个问题对于你来说应该没有任何难度吧,莎菲克先生...这道题的解释在第14页第三段的第一行——你们为什么不记下来?”
所有问题都讲解完之后,斯内普教授把他们分成了两两一组,指导他们调制药水。他把药水的制作步骤写在了黑板上,之后挺着笔直的身躯,双手交叉在胸前,踱着步在教室里巡视着。每过几秒钟陈守熹就能听到他阴恻恻的声音:“我以为你刚刚并没有中眼疾咒?你称的粉碎蛇的毒牙重量和黑板上写得不太一样...”
“我不记得我说过可以把干荨麻和豪猪刺放在一起。并且我提示过随意混合材料可能导致危险。因为你们将整个班级置于危险的境地,格兰芬多扣十分!”
“你没有注意火焰,白痴。”
“...”
陈守熹很庆幸自己自己和埃德万一组。每当她差点儿出现操作失误的时候,埃德万总能即使纠正。他们旁边的一组是两个格兰芬多的男生。他们看上去有点儿呆头呆脑的。两个人在操作的时候遇到了不少问题,他们都跑过来问埃德万。
陈守熹趁着他们交流技术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试探:“这个药水可真难做啊...”
她的抱怨得到了两个格兰芬多的共鸣。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起苦来。陈守熹努力地扮演着倾听者的角色,她对两个同学说的每一句话作出回应,时不时地点头。
几分钟之后,两个人终于说到了对课程安排的不满。
“周三有整整六节课,我们几乎都没有吃午饭的时间!”
“是啊,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如果让我来安排的话,我会把魔法史放到周四,在下午两点半到三点半我们的课程表上有一个空!这么点儿时间,完全不知道干什么,去公共休息室转个来回就没有了...”
“这样吗?”陈守熹露出好奇的神情,“我可以看看你们的课程表吗?”
格兰芬多的男生回到他的桌子上,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纸递给陈守熹:“喏,这就是我们那该死的课程表。”
陈守熹接过课程表,在心里快速记忆着。
“不过,你们周一几乎没有课欸,这也太棒了...”她一边念着周三的课程,一边开口说道。
“这有什么?我宁愿周三少几节课分到周一...”
“你们几个,在这里做什么?”忽然,斯内普教授出现在几人身后。
两个格兰芬多急忙收回脑袋,重新专注于他们的魔药。他们的作品自然受到了斯内普的批评——这也让他们无暇顾及陈守熹手里的课程表。陈守熹一直将它留到了下课。
这节课上,所有人都受到了批评,除了埃德万——就连其他的斯莱特林也没能幸免。只不过,格兰芬多的学生会受到更多的扣分。他们总是表现得愤愤不平,还有几个人差点儿和斯内普吵了起来。结果是...他们被扣掉了更多的分。
在他们中间,陈守熹很自然地注意到了金妮。她从来不抱怨,反而会安慰其他被扣分的同学。金妮的魔药做得相当出色,陈守熹几乎在怀疑是不是里德尔控制了她。面对咄咄逼人的斯内普教授,金妮沉默着,按照他的指示增添了某种药材的分量。直到斯内普阴沉着脸离开,她都没有说一句话。
陈守熹和埃德万这一组成了课堂上唯一的例外,他们似乎得到了德拉科·马尔福才有的待遇。在课程结束的时候,斯内普教授用魔法让埃德万和陈守熹的坩埚飞在空中,在教室里转了一圈,让所有人欣赏了一下他们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