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燃再次睁开眼时,是被突如其来的痛楚所唤醒的。
“忘恩负义的东西,是不是你让那个贱女人去找别的男人了!”随着这话语落下,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气中回响,桑兴城缓缓展开那封信,指尖攥着纸张。然而与此同时,他口袋里的红色钞票不经意间溢了出来。
“活该我妈抛下你,留你这个疯子在这里自生自灭。”桑燃骂完后,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他朝那个男人挑衅地挑了挑眉:“桑兴城,你现在是不是气炸了?”
那个男人愤怒地抓住他的衣领,眼神中充满了恨意:“桑燃,你真以为她爱你吗?”
“关你屁事?”桑燃没等他回应,便向后一仰,皱巴巴的衣领在动作中显得更加散乱无章。
桑兴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一口浓痰吐在地上,随后他猛地一扯,将桑燃的头发紧紧攥在手中,迫使桑燃不得不痛苦地仰起头。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桑燃仿佛听到了自己骨骼承受不住的咔嚓声。
疼痛如同汹涌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在黑暗的深渊之中。他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紧紧束缚,无法动弹分毫。四周的空气仿佛变得异常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与死神抗争,连肺叶都在颤抖不已。
好痛…好痛…
“你们在干什么!”
桑燃听到这句话是懵的。
这是谁?
桑榆吗?
妈妈不是把他带走了吗?
他走了,这绝对不可能是他。
“哥哥!爸爸,别打了!你放开他!”桑榆叫着,眼眶中盈满了泪光。
他话音未落,便猛地一跃而起,企图扑上前去,然而,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猛然一推,重重地摔倒在地面上。
桑燃的脸色骤变,满是不敢置信的神情,他猛然甩开桑兴城的手,不顾一切地踉跄奔向主卧。抵达之际,眼前只看见那袋充满了廉价的衣服,那片原本矗立着黑色行李箱的地方,此刻却空空如也,只剩下空洞与失落。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愤慨与绝望:“骗子……就这么一个人走了……骗子!全都是骗子!一个比一个会演。”
男人没再动手,撇撇嘴,嘴里不知道喃喃着什么,摔门离去。
桑燃坐在床边,身体微微颤抖,手中紧握着一封包装得极为精致的信封,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悄然滑落,轻轻触碰着信封上的纸张,留下一滴晶莹的泪痕。
桑榆缓缓步入主卧,步至床头,轻柔地抽取出纸巾。当她再度步入厅堂之时,眼帘忽地捕捉到一张纸条,他小心翼翼地将之拾起,目光凝聚其上,细细品读那寥寥数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的牙齿紧咬着下唇,几乎要渗出血丝,而手中的纸条却因他难以抑制的颤抖而微微晃动。
“哥哥,为什么要让她带我走。”桑榆捏着那张纸条走到桑燃面前问。
“你还小…”桑燃话没说完就被桑榆一声打断:“如果她带我走了,你呢?”
桑燃愕然失色,一时竟不知该不该开口。
“哥哥,她还是一个人义无反顾的走了。”桑榆抿了抿嘴,唇边浮现出一抹苦涩,他本以为哥哥对此一无所知,未曾料到,他竟都知道。
昨夜那女子的低语声仿佛又萦绕在耳边,清晰而又遥远。
“让我搬进主卧,难道就是为了方便她带着我离开吗?”桑榆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哽咽,“我不想要这样的安排,我只需要你在我身边。哥哥,我只有你了。”
桑燃微微颔首,随后牵起他的手走向洗手间,细心地为他擦拭脸庞。
他一直期盼着,期盼着他们两人能一起离开。
可,期盼,本身就是很无力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