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几个宫婢却是旁若无人的笑了起来。
若是入主新人了,青鸾或许已经不再这里了,或者被发配了出去,或者被处死了。云溪的心不住的作痛,面前之人的嘲讽她似乎一句都没有听到,转过身便打算离开。
只是在这个时候,那管事的宫婢却直接拽住了她的衣领:“你这贱人,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闯了这含光宫,便赶紧跪下给我们道歉。”
“娘娘,奴婢不敢了……”
“饶了奴婢吧……啊……”
那管事宫婢的声音几乎与那撕心裂肺的求救声一同炸响,云溪的身体从僵硬再到冷战,青鸾活着,是她的声音,是她!
她想立刻见到青鸾!
在转身的瞬间,那管事宫婢的手臂却是牢牢地拽着她,神情悠然自得。
“放手。”
“你冲什么冲啊,不过是云家不要的贱人。”
“我让你放手!”
瞬间,管事宫婢的手臂被直接折断,瞬间被云溪甩飞出去。
虽然内力全无,但是她的身手还在,这群宫婢却是吓得脸色铁青,赶紧跑去扶起那管事宫婢。
青鸾哀求的声音作响,就在前方。
云溪疯了一般的冲了过去,直接踹开了那紧闭的房门,只是这一幕她却惊呆了——
一个身着白粉色宫衣,面容清冷的女子站在那里,手中的瓷瓶直接朝着地上浑身鲜血的人儿砸了去……
碰……是瓷瓶碎裂的声音。
青鸾躺在地上,面色惨白:“娘娘,奴婢不是故意拽掉你头发的,绕了奴婢吧。”
血流了一地,青鸾原本漂亮的脸蛋上全是血,修长的身体此时却蜷缩在一起,支支吾吾地说着些什么,云溪已经听不清了。
此时,她知道的是那个为西州流血流汗的青鸾,却被宁西洛的妃子打骂着。
青鸾,你的武功呢?你的傲气呢?
那群丫鬟太监跑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云溪一手握住了那妃子的脖颈,她的手开始发力,下一秒便可以扯断这妃子的脖子!
只是在这一刻,青鸾却直接拽住了她的裙角,哀声道:“姑娘,求求你不要杀她,不要杀她……”
“为什么不杀?她如此待你?”云溪的眸冷的可怕。
“因为……因为……”青鸾的眼睛已经肿的有些瘆人,似乎是在找寻什么理由,半晌后,她轻声道,“因为娘娘死了,这院里的人都要陪葬啊,奴婢还不能死……”
“好,不杀。”
云溪的心瞬间被揪着痛了起来。青鸾从来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战场替她挡了三次箭,四次刀伤,有一次砍到脖子差点救不回来。
八岁那年,她随父亲去市集挑选喜爱的生辰礼物,在一家赌坊门前见到了青鸾,浑身恶臭的人贩子拽着哭的一塌糊涂的青鸾,想要抵掉她。
那日,白雪霜降,她站在那里不肯动,鼻子冻得通红,着急地劝说父亲救救那女孩。
父亲只是站在雪中,弯下腰,将她的貂袄紧了紧,沉声道:“若是想救,你便要学会自己去救,没有人可以一辈子帮你的,溪儿,你要学会自己长大。”
她随了父亲的话,颤颤嗦嗦地跑了过去,小小的拳头打在那男人的腿上,手冰的可怕。当男人的手触碰到她脸颊的前一刻,她杀了人……
赤红的刀子插在了男人的肚子上,血在这片冰天雪地中格外显眼,她害怕极了,眼泪流了一片,父亲只是远远的站着,看着她。
青鸾站起身,小小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小指,一脸泪痕地看着她:“姐姐不要怕,你杀的是恶人啊……”
青鸾从此随她多年,她杀过无数人,却没有一个是好人。如今,青鸾却告诉她不要杀恶人。云溪闭上了眼睛,十几年前的事情仿佛就在眼前一般,只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青鸾,你为何变成了一个如此懦弱之人?
“本宫定要让皇上砍了你的头!来人啊!”安婕妤紧咬着牙龈,漂亮的脸蛋变得苍白,指着云溪,“你们这群废物还在做什么,去禀告皇上,砍了她!”
云溪站起身,冷眸轻扫安婕妤:“今日,我要带她走,你可拦我?”
话音落下,云溪便直接将青鸾抱了起来。
只是,她的身体轻的可怕,甚至还没有一袋白米重。
“姑娘,奴婢与你无冤无仇,不要在这后宫内惹事了,放了奴婢吧……”青鸾身上的血染红了云溪的衣服,她的声音细小而无力。
云溪声音轻颤:“我的懦弱或许可以救赎自己,却无法救赎你们。”
她一直在忍,对任何人都恭恭敬敬。
她对宁西洛磕的每一个头,叫云辰玥的每一声妹妹,都让她恶心至极。
如今,却终究是忍不了了……
背后一个瓷瓶直接朝着她砸了过来,轻扬右手,藏匿于发间的毒针直接破了那瓷瓶,直接打进了安婕妤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