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男子之狠狠过妇人 <center><font size"4" color"#0101e3" >本站域名为 m.22ff.</font></center>
她离开甄宝斋前为什么对李三姑娘行那一礼,也在于此。赵姨娘不过是个内宅妇人,还是个妾室。再怎么神通广大,赵姨娘的手也伸不到京中所有的达官贵人家中去。更何况出熏香事件的周家还是比苏家更受圣宠的吏部尚书府。
所以,赵姨娘联合的必然是靖北将军府的人。那个人不一定是李三姑娘,但绝对会是李家人。
靖北将军府,李三姑娘也已经回到了家中。她一路上思忖,脑中的线越来越清晰。自己做过事情,自己是最清楚的。她李云敏根本同苏家就没有其他联系,怎么可能引了苏大人过来,寻苏锦音的麻烦。
再加上如今她大哥哥的病症因苏锦音已缓和、甚至痊愈,她扪心自问,绝对没有半点对苏锦音的歹意了。
那么,这家中,是谁在联合户部尚书府的人针对苏锦音?又有谁对苏锦音有歹意、有恨意、有不满?
前一个问题,李三姑娘未必能很快想到答案。但后一个问题,对于她这个家中来说,却是一点都不困难。
直接推开李二姑娘门口的婆子,李三姑娘就冲了进去。
她看到丫鬟正服侍李二姑娘在喝汤,就气不打一处来。李三姑娘抢过那汤盅,直接摔碎在地上。
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所有人一大跳。婆子们在院子里窥探着里面,丫鬟也惊得立刻跪了下去:“三小姐息怒。”
李二姑娘却没有慌乱,她没了汤喝,就坐回自己的绣架旁边,继续拿起了针。
一针插下去,李二姑娘问道:“三妹妹什么事情如此大的火气?”
“李云筠,你真是死性不改!”李三姑娘看着那大红色的嫁衣,更加明白了今日的种种缘由。
她愤恨骂道:“你被定下婚事,那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你先针对苏锦音、先听从兰安郡主、先欠下巨债,你凭什么怪到她身上去,又凭什么怪到我身上来?我原以为你是真心悔过了,都帮着你在母亲面前说了不少好话,请她不要再禁你的足,现在看来,你就该被关着,关到年底出嫁!”
李三姑娘骂得浑身颤抖,一股脑说完,仍不觉得解气。她知道自己这亏是无论如何都吃下了。苏锦音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对方肯定要怨自己、恨自己。李三姑娘不是惋惜这份尚未建立的情意,而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自己姐姐设计背锅,实在是委屈、太委屈!
被骂的李二姑娘则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她的手上上下下,在听这段骂的时间里,已经又落下了数十针。
这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叫李三姑娘看得真来火!李三姑娘冲过去,一把将那绣架推倒在地,她质问道:“你根本就不想嫁人,那你何必假惺惺地绣个不停?”
李二姑娘将绣架扶起来,轻轻掸了掸并没有的灰,她抬头,回望这怒火攻心的妹妹,问道:“我不想嫁,就可以不嫁吗?”
“总之,一切是你咎由自取,与旁人无关!”李三姑娘回道。
李二姑娘却是笑了。
她的笑中有着明显的轻蔑,叫人如鲠在喉。
李三姑娘忍住再次踢到绣架的冲动,问道:“你笑什么?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瞧三妹妹说的,我能有什么坏主意呢?不过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罢了。我有我的命,要认。苏锦音不也有苏锦音的命,她不认也得认。三妹妹你要是不想认命,不如你去跟母亲说说,先改了我的命?”李二姑娘将绣花针重新拿在了手中,她嫁衣上的图案已经绣完了一大半。再过几个月就要嫁人了,哪里能不快点下针呢。
李三姑娘看向面前的李二姑娘,怒火已经从脚尖冲到了头顶,再又变成一盆冷水浇了下来。方才这番话,她这姐姐,明显就是认了。可认了又如何,她没有一点办法。她并不是她母亲的嫡亲女儿,她根本不可能讨得这样大的恩典,让李云筠不嫁人。
苏锦音,到底遭受了什么?她到底会遭受什么?李三姑娘脑中挥之不去这个问题。就她与苏锦音的这几次接触来说,这位不说泰山崩于前不改色,但至少也不是经不起半点风浪的人。
上一次,在泰安雅苑,她们姐妹险些害得苏锦音不能欠下巨债,对方也不过是嘲讽了自己一句,最后都还是答应了来替她大哥哥诊治。恩情不恩情的说法,李三姑娘一直都心知肚明,苏锦音就是不答应,她也不能真的拿着恩情说什么。毕竟是她们姐妹替兰安郡主算计苏锦音在先,她李云敏又借助苏锦音赢了七万两在后。
这一次,苏锦音眼中的嘲讽那么地不加遮掩,连她的谢礼也没有拿,所以,到底会怎么样?
李三姑娘转过身,有些失神地走了出去。
看着自己妹妹的背影,李二姑娘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真正痛快的笑容。她问她那还胆怯跪在地上的丫鬟:“你说,一个姨娘对付家中的姑娘,最恶毒可以到什么程度?”
“我帮的,可不是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去吧,去告诉大少爷院中的魏奶娘,我需要她给兰安郡主送个信,否则,后面的事情,我不会再帮忙。”李二姑娘吩咐完后,看向自己手下的嫁衣。
这嫁衣如火如荼,红艳得让她几乎要睁不开眼睛。她痛恨这个颜色,因为她知道这件嫁衣连着的另一件喜服,只会穿在一个即将出京的七品芝麻小官身上。对,她是个庶女。可她兄长是如今势头正足的靖北将军。她若不是被嫡母惩戒,绝对不可能就这般嫁了。
现在,就指望兰安郡主能看中她的能力,留她做个臂膀了。顺从郡主又如何?利用他人又如何?李二姑娘将绣花针稳稳当当地扎下去。她从小就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夜幕渐渐降临,房间里看书视物已经有些困难,丫鬟就掌了灯过来放上。
苏锦音站在书案前,换了一张纸,继续往下抄。从白日到夜里,她已经抄了一遍完整的经书了。不过,她面前很快就被放上了新的经书。这一次,不是一本,而是一沓。
“大小姐,老爷说,您的字尚需进益,让您把这些都抄完。”丫鬟禀道。
苏锦音将手中的笔点满墨汁,然后继续落笔。
她没有回答丫鬟的问题,因为她知道丫鬟也不需要她的回答。这是她父亲给她的惩戒。即便这些全部抄完了,也还会有新的经书送来。
苏锦音将一页抄写完的纸放开,继续往下抄写。她双腿已经站立了许久,酸痛也愈发清晰。但惩罚,不会这样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