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巡故的神情依旧冷冷的，淡淡颔首，看起来心情不好似的。

奚序硬着头皮走近一步，内心千百个不愿意再见到这张脸，漂亮也不行。

“你怎么来了？”巡故见他半天不说话，问道。

“我……”奚序挤出一个彬彬有礼的微笑，“我想了很久，昨天实在是有些冒失了，那桌菜你肯定做了很久，我特意带了瓶酒给你赔罪。”

巡故往他手里看了看：“什么酒？”

“料酒。”

巡故：“……”

“那个……我看你做菜用得上。”

巡故转过身，“……进来吧。”

“好。”奚序这样说着，脚下却像是生了钢筋水泥，走一步都困难。

到屋子里坐着，巡故煮了一壶花茶，坐在奚序对面。

花茶很香，香气顺着水蒸气传到人的鼻子里，闻着就觉得心情很好。

巡故似乎在审视他，半天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也以为我不会来了，奚序腹诽。

“没有。”

不知为何，奚序平日里左右逢源，到巡故面前无端有些拘谨，或许是面前的人气场太强大，且气质过于神秘，神秘的东西往往意味着未知和危险，有人喜欢冒险，但奚序显然不是这样的人，他喜欢周全和安稳。

尽管巡故对他莫名有着种吸引力，且这种感觉不知因何而来，或许是那张漂亮的脸，或许是那身华美的蓝紫色长袍，或许是那股调拨心神的香气？

这种莫名的情绪在过去的二十五年里从未有过，因而一出现就让奚序格外戒备，甚至下意识要逃离。

他是个格外敏锐而谨慎的人，不允许自己冒一丝风险。

巡故忽的站起身，俯下身来盯着奚序，骤然的接近让他完全没有防备，那张漂亮的脸就在面前无限地扩大，他的眸光很深，像是能将人吸进去，每一寸皮肤都近乎无暇，白得透明。

奚序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

“你怕我？”巡故歪了歪头，不解地问道。

奚序僵硬地摇摇头，难得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柔顺而长的发丝轻柔地落在他脸上，有些痒。

巡故将发丝从他脸上拨开，慢条斯理坐回原位置。

花茶恰好煮开了，他将茶水倾倒在杯中，将其中一杯推给奚序，自己留下一杯，轻轻吹了吹水面的花瓣，动作优美而沉稳，像是艺术品展出。

奚序握了下杯子，被烫了一下，猛地松开。

定了定心神，奚序看了巡故一眼，他佯装镇定问道：“你自己一个人住吗？”

对面的男人顿了一下，随后自顾自吹着茶水，垂眸回答：“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住，从我八岁开始。”

奚序没想到这个回答，从八岁开始，一个人住？一个幼童住在这深山老林中，怎么生活？

“这样啊……”

巡故抬眸看向奚序，光明正大的、直勾勾的、不带一丝掩饰的，“偶尔我师父也会回来看我，但是很快又走了。”

“你师父……？”奚序张了张嘴，不可自抑地想到奚光明，心里恍然生出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滋味。

“我很久没见过他了。”巡故语气平静，像是习惯了。

奚序生出了些试探的心：“你不和村子里的人来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