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时害过他们了?为何总要这样?
他的话,那些个君主总是不听总是不信,一直想方设法的与他作对,闵和国一步步走向衰亡的征兆是看不出来吗?
心灵不是纯净之物吗?在他们身上怎么变得越来越腐朽?
为何总是要笑着面对他的苦难?自己满身伤痕,鲜血淋漓的模样当真可笑吗?
那他们的脖子被划开时,会不会也......
沈宿之顿时一惊,晃了晃脑袋,想要将脑海中的邪念驱逐。身上的疼痛让他有些恍惚,面前都是重影,突然想起夏忆安的话:
“一直如此,迟早有一天,你要被人伤的体无完肤。”
还真是应验了,可他这百年间,他从来没有用过灵力,明明他对一任皇帝都尽心竭力,却总不能以真心换真情,反而得到的是无比的猜忌与恶意。
人类到底是什么样的?为何有人那般珍惜他,又有那么多人想要他的命?
生而为妖,究竟错在哪里?为何总是格格不入?
“怎么不说话了?是太高兴了,激动地说不出话了吗?哈哈哈!”金永言尖锐的笑声再次响起,还颇为挑衅地拍了拍沈宿之的脸。
又见他一直是这副平淡的表情,就捏起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了头,也就是在这时,易且正开了口:
“最看不得的便是他这等表情,明明是个肮脏不堪之物,却总是要装出一副高洁的模样,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此话一出,沈宿之原本平静的神情突然如同重物砸入水中,水花四溅,波涛汹涌。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易且正,嘴唇微张,像是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什么也没有。
肮脏不堪,原来我竟是这样的吗?
“好皮囊?那我为陛下剥下来就是了。”金永言手指加重了几分力道,似乎真的想这么做。
沈宿之脸色苍白,没有丝毫血色,就连红痕也没浮现,金永言见他终于有了表情,又咧开嘴笑了起来。
“沈宿之啊沈宿之,现在才知道害怕已经晚了,谁叫你那么好抓。”
“妖物注定是要受万人唾弃的,你这浑身妖气也不知收敛,真是难闻极了。”
他的声音极度刺耳,仿佛有一万只苍蝇在沈宿之耳边叫,然后蚕食他的血肉。
他的视线又落到金永言身上,原本湛蓝的眼眸现在仿佛被蒙上一层阴霾,像是结冰的海水,冰冷刺骨。
内心似乎有无数道声音同时教唆起来:
“杀了他们。”
“只要杀了他们就好了。”
“杀了他们就像捏死两只蚂蚁一样简单。”
“世间的好人早在百年前就已经死了!”
那些声音多到几乎瞬间充斥他的大脑,刹那间,他周身的灵力爆开,捆仙绳在瞬间化为粉末,如细雨般洋洋洒洒。
他只甩了一下手,身上的集血皿全都掉在了地上,里面鲜血四溅,染红大片枯草。
长达一年,他总算是看清了些许。
他的鞠躬尽瘁换来的只会有朝臣的曲解,遭到百姓谩骂,君王的绝情。什么吸食闵和国气运,可笑至极!
灵力如狂风般四起,金永言被这瞬间爆开的灵力波动震飞出去,撞到石墙上,又“框”地一声落地,喷了一口血出来。
易且正哪见过这等场景,吓得跌坐在地上直发抖,用力挪远,与沈宿之那冰冷到极致的眼神对上,恐惧感顿时袭卷开来,如同落入冰湖中死寂。
“别....别杀朕......”
沈宿之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地,灵力逐渐在指尖凝聚,他的声音沙哑,又透露着无尽的冷漠,令人窒息:
“杀了你,又能如何?”
巨大的灵力波动,使得地上的枯草都飞舞在空中,昏黄一片。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置于一旁刑具台上的一把金白剑突然闪过亮光,剑身出鞘直向沈宿之飞去。
沈宿之面色一凛,将手一翻,迅速将灵力球朝剑的方向丢去,本以为能将剑击落,但那团灵力暴击却如同只是一阵微风,没有半分作用。
他将身一侧,刚要躲闪,那把剑突然分裂成数把,团团将他围住,避无可避。
只听巨大的一阵轰鸣声,一旁的石壁被他方才丢出的灵力球震得稀碎,连上方也坍塌下来不少石土,一时间黄土纷飞,好生呛人。